“第二,列车票。咱们五个人,从七号堡到十号堡再到八号堡,单程至少五百斤粮票。我建议买货运列车的票,便宜点,还能混在货物里,不容易被查。”
“第三,装备。八号堡那边比这边冷,要准备保暖的。还有秘密通道里可能有变异兽,要多带点武器和解毒剂。”
“第四,接头。我在六号堡有个老相识,叫阿七。如果能找到他,就能找到你爹的旧部。”
虬龙心头一动:“阿七?”
“对,阿七。”老彪说,“十几年前我们一起跑过单帮,后来他去了六号堡,投了反抗军。这些年偶尔有消息,但没见过面。她在六号堡混得不错,人头熟,路子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小纸条,递给虬龙。
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“六号堡西区废料场,找老陈。”
“这是她托人带出来的。”老彪说,“说是有急事可以去废料场找她,报老陈这个名字。阿七只是外号,她本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,认识的时候就叫阿七。”
老彪收起纸条,说:“到了六号堡,咱们先去废料场碰碰运气。如果能找到阿七,就让她帮忙打听你爹旧部的事。如果找不到,再想办法。”
虬龙点点头。
老彪站起身,走到墙边,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布袋,扔在桌上。布袋落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这里是六百斤粮票的凭证,存在独眼老头那儿的。”老彪说,“通行证的钱我已经垫了,这些是你该还我的。剩下的粮票你自己留着存进银行,别被人偷走了。。”
虬龙接过布袋,收好。
老彪看看手表的时间,说:“到时通知你,不会误了日期,你好好休息,把该带的东西准备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还有,去六号堡的事,别跟任何人说。包括老鼠。”
虬龙心头一动。
老彪看着他,目光复杂:“我知道你答应帮他赎女儿。但那是你回来之后的事。现在你最重要的,是活着去,活着回。”
虬龙沉默了几秒,没有说话。
…………
离开老彪的仓库,虬龙没有回住处,而是去了劳动二层西区。
那里是老鼠住的地方。
穿过几道破旧的走廊,避开几滩积水的路面,他在那扇歪斜的门前停下,敲了敲。
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是老鼠沙哑的声音:“谁?”
“虬龙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,老鼠那只浑浊的眼睛从缝里往外看。看见是虬龙,他愣了一下,然后连忙把门打开。
“虬……虬龙?你怎么来了?”
他的隔间还是那么小,那么破。一张缺了腿的床,一个破木箱,墙角堆着几块发霉的黑面饼。老鼠站在门里,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左手上缠着破布,有血渗出来——那是断掉的两根手指的伤口还没好利索。
虬龙走进去,站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老鼠局促地搓着手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虬龙看着他,问:“我找你有事!”
老鼠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嗯……嗯……什么事?”
虬龙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,放在床上。
老鼠愣住了。
“五百斤粮票。”虬龙说,“凑够八百斤,去培育院找关系把你女儿赎出来。培育院原则上是不会放人的,黑市有人也能换成新币,也可以直接帮你交赎金。你找老耿头,他有门路。”
老鼠的嘴张得老大,半天合不拢。他看着那个布袋,又看看虬龙,眼泪突然涌了出来。
“虬龙……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“借你的。”虬龙说,“等我办完事回来,你必须还我。”
老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:“虬龙,我给你当牛做马!我给你当一辈子牛做马!”
虬龙把他拉起来:“别跪。好好活着,假如能把你女儿接出来,好好养大。”
老鼠哭着点头,眼泪糊了一脸。
虬龙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老鼠叫住他:“虬龙!”
虬龙回头。
老鼠站在那里,满身是伤,满眼是泪,但脸上挂着笑。那笑容很难看,但很真。
“我……我一定还你。”他说,“小丫出来以后,我让她叫你干爹。”
虬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苦笑了一下,没说话,转身走进黑暗中。
…………
回到住处,虬龙把剩下的粮食清点了一遍。
一千多斤,给老鼠五百斤粮票,还剩七百斤粮票。
通行证花了六百斤,还剩一百斤。
列车票五个人来回至少一千斤——他手里的粮票远远不够。
他坐在床边,在心里默默计算。猎蝎攒粮的速度,一天最多一百斤。如果现在开始继续猎蝎,出发前肯定凑不齐,倒是个大问题。
只能到了八号堡再想办法了。
刚收拾完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