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商定好分工,各自散开佯装无事,可心底的弦都绷得死死的。
我坐在廊下的软椅上,望着霜见和也离去的方向,指尖微微攥紧。
想要找到惊蛰,只能从他身上下手,可霜见和也心思深沉,即便对我流露温柔,身为特高课课长,骨子里的警惕从未消散,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,稍有差池,便是万劫不复。
秋日的日光渐渐西斜,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,街上的行人愈发稀少,奉天城的夜色里,藏着数不清的暗流与杀机。
约莫戌时,院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,紧接着是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轻响,霜见和也回来了。
他今日褪去了军装,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,少了几分杀伐之气,却依旧难掩周身的冷冽。
进门时,他身上带着些许夜露与雪松的味道,眉眼间透着疲惫,可看见廊下的我,眼底的疲惫瞬间化开,漾起温柔的笑意。
“阿尹,怎么坐在外面?夜里风凉,仔细着凉。”他快步走到我身边,自然地将身上的长衫脱下,披在我肩头。
我顺势起身,挽住他的手臂,语气温顺又带着几分依赖:“在等你回来,廊下安静,倒也不觉得冷。”
他揉了揉我的发顶,声音低沉温和:“今日处理搜捕的事务,耽搁了些时辰,让你久等了。”
“搜捕?”我故作好奇地抬眸,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,“城里又出什么事了吗?近日总听见院里的下人议论,说街上宪兵多了不少,看着怪吓人的。”
霜见和也眸色微顿,随即淡淡一笑,并未细说,只轻声安抚:“不过是几个乱党分子在城里乱窜,过几日便安稳了,阿尹安心待在院里,哪里都别去,有我在,没人能伤你分毫。”
他不愿多说,我便也不再追问,乖巧地点头,陪着他往屋内走。
晚饭过后,他照例进了书房,房门并未关严,留了一道窄缝,说是处理公文,怕我独自在外孤单,有事随时能唤他。
我端着一盏温好的清茶,轻轻走到书房门口,并未贸然进去,只是放缓脚步,静静立在门外。
屋内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偶尔夹杂着他低声的日语通话,语气冷硬,全然没了对我的温柔。
我屏住呼吸,侧耳细听,只听见他反复提及“西关”“药行”“三日”“代号”几个词,后面的话语被他刻意压低,混着纸张摩擦声,模糊不清,唯独“惊蛰”两个字,借着风势,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,指尖微微发颤,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,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。
片刻后,屋内的电话挂断,纸张翻动声也停了,想来是他要出来,我连忙端着茶,缓步走进书房,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