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谈吐得体,句句都接得巧妙,时而静静倾听,时而轻声附和,偶尔流露出几分对江南水乡的向往,几分独处的落寞,恰到好处地勾起人几分怜惜。
“我自幼在军部长大,身边都是刀光剑影,鲜少能像今日这样,安安静静说说话。”
她捧着茶盏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,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落寞,“能认识阿尹小姐,真好。”
我望着她眼底那片恰到好处的脆弱,唇角笑意不变,心里却清明如镜。
她在示弱,在博取同情,在一点点磨掉我所有的戒备,也在一点点加深霜见和也的信任。
她要的,从来不是霜见和也的心,而是他毫无防备的信任,成为她复仇最完美的掩护。
果然,不过几日,霜见和也就同我提起:
“久田一个女孩子在军部打拼,不容易,往后她来,你便留她多坐会儿,有人陪你解闷,我也安心。”
我点头,依言照做。
久田奈来得愈发频繁,有时会陪我在庭院里晒晒太阳,摘几朵开得正好的花;有时会安安静静坐在一旁,看我看书,一言不发;有时会同我说起霜见和也年少时的趣事,语气里是青梅竹马独有的熟稔,却又分寸得当,从无半分逾矩。
她说起霜见和也幼时爬树摔破膝盖,说起他嘴硬心软偷偷给受伤的小动物包扎,说起他看似冷硬却极重情义。
每一句,都像是在怀念旧时光,无害又温柔。
可我看得清,她在说这些话时,垂在身侧的指尖,会微微蜷缩;眼底的笑意深处,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偏执与恨意。
那不是对心爱之人的占有欲,而是对挚友之死的执念,是对我不死不休的决绝。
她一点点渗透,一点点占据霜见和也身边所有“温柔无害”的位置,等一个时机,等一个能让我悄无声息死去、又绝不会牵连到她、更不会让霜见和也怀疑到她头上的完美时机。
她要为川上惠子报仇,要我以命抵命,却绝不肯因复仇,毁了霜见和也心中最后一点安稳。
而我,始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收下她的温柔,接住她的善意,配合她演好这一出姐妹和睦、岁月静好的戏码。
这日黄昏,久田奈又提着食盒而来,里面是刚熬好的银耳羹,甜润软糯。
她亲自盛了一碗递到我手上,语气轻柔:“近日风大,润润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