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笔挺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换下,肩章上沾着外面的风尘,领口微微皱着,往日里永远温和干净的眉眼,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意。
那双总是盛满宠溺的眼睛,彻彻底底红了眼眶。
他就站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我,一句话也不说。
我心口一紧,指尖发凉,还是强装镇定,轻轻走上前,仰起头看他,声音压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和也……你怎么了?怎么这么红着眼?”
他缓缓抬起手,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,轻轻落在我的头顶,一下一下,温柔得像从前无数次那样。
眼底的红意浓得化不开,声音轻得发哑,却依旧是满心满眼的疼惜,只轻轻唤我:
“阿尹。”
“今早……有没有好好吃东西?”
他话音刚落,院门外骤然炸开一阵急促、沉重而杂乱的皮靴声,踏碎了庭院里最后一点安静。
“哐当——”
原本紧闭的院门被人狠狠踹开,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。
川岛一郎一身军装,肩章冷硬,脸色铁青得吓人,站在队伍最前方。
他身后紧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兵,刺刀泛着冷白寒光,杀气腾腾地涌进院子,瞬间将整个厅堂前后都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的视线先沉沉落在霜见和也身上,带着审视、施压,还有一丝高层对下属的问责。
片刻后,那道目光缓缓移到我身上。
那双一贯深沉锐利的眼里,藏着一丝极淡、极隐晦的情意,可在滔天震怒与泄密丑闻的重压下,那点微弱的情愫被层层压住,只剩下冰冷的怀疑与阴鸷。
他没有上前,就站在院门处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刀锋般的冷意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厅堂:
“霜见君,我已经查清。泄密当天,歌舞厅二楼,除了守卫,只有两个人进去过——阿尹小姐,和她的朋友。”
他微微抬眼,目光落在我脸上,语气冷硬,却又藏着一丝复杂:
“阿尹小姐,麻烦你,连同你的朋友刘思敏,现在跟我回宪兵司令部,配合调查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我浑身一僵,指尖冰凉刺骨,心直直往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