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隅院的晨风吹过帘幔，带着微凉的湿气。
我站在原地，第一次对这场没有导航的人生，感到彻骨的无措。
刘思敏见我久久不语，脸色越发惨白，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，连眼泪都不敢再轻易落下，只怯生生望着我，像一只走投无路的惊雀。
她眼底干干净净，只剩恐惧与茫然，再无半分当年在公司里的刻薄算计，干净得让我心头一阵发堵。
昔日所有的怨与恨，在同事惨死、系统死寂、她九死一生奔来的此刻，竟都被这乱世碾得模糊不清。
我恨过她，怨过她，可如今，她和我一样，都是被抛弃在战火里的孤魂。
“先别哭了。”我轻轻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生怕被院中人听去半分，“这里是霜见和也的地方，耳目众多，你先安心在这里住下，我会让人照看你。”
她猛地抬眼，泪水砸落，满眼不敢置信：“真的可以吗？我……我会不会给你惹麻烦？”
“不会。”我轻声道，却连自己都没底。
我能护住她一时，又能护住她多久？我连自己的前路都看不清，又能给她什么指望。
我压下心头乱麻，目光再次落回她脸上，声音放轻，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认真：
“思敏，你再仔细想想——系统当时给你任务的时候，除了让你把图纸交给我，有没有说过别的？哪怕一句，这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？”
她身子一僵，原本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，慌忙抬手捂住嘴，拼命地摇头，又用力地闭眼回想，指尖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，像是要把那段记忆从混沌里揪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记不清了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急得眼眶通红，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，“当时太乱了……他们就在我身边没了，我吓得魂都没了……系统只说，一定要把这个交给你，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里……别的……别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了……”
她越急越乱，呼吸都变得急促，双手慌乱地抓着头发，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：
“我真的努力想了……我一路过来都在想……可我就是想不起来……阿尹，我没有骗你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要是知道，我一定告诉你……你别不信我……”
她那副急到快要崩溃、却偏偏什么都记不起的模样，不似半分作假。
恐惧与慌乱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，只剩下一片茫然无措。
我心下一软，再问不下去。
她连自己都护不住，又怎么可能记得清系统一闪而逝的只言片语。
“我信你。”我轻轻按住她发抖的肩，声音放缓，“别想了，想不起来便不想了。”
我拉着刘思敏走到前厅桌旁，将那张图纸轻轻铺展开来。
她忐忑地凑过来，两人一同低头，盯着纸上简陋却清晰的线条细细打量。
隔间、管道、通风口、走廊结构……我们两个从现代而来的普通人，对着这张谍战意味十足的图纸，你看我我看你，眼底只剩一片茫然。
我们没有系统提示，没有任务解析，没有任何谍战经验，连最基本的线索判断都做不到。
图纸上没有名字，没有标识，没有任何能指向具体地点的文字，我们对着纸面反复比对、琢磨，折腾了半晌，依旧一头雾水，连半点有用的头绪都抓不住。
“我真的看不懂……”刘思敏声音发轻，带着无措，“我们又不是特工，又没有系统帮忙，光看这个，根本不知道是哪……”
我心底沉沉一叹，她说的是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