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过口脂,动作慢得近乎虔诚,微微俯身,一手轻轻托住我的下巴,指腹带着温暖的温度,稳稳扶住我的脸颊,另一手捏着口脂,一点点、极有耐心地为我涂抹。他的目光专注而温柔,全神贯注落在我的唇上,力道轻得不敢有半分粗鲁,生怕蹭花了我的妆容,生怕弄疼了我分毫。
唇瓣上传来他指尖微顿的触感,温柔、细致、小心翼翼,那是倾尽所有的宠溺,是失而复得的珍视,是连尘埃都不忍沾染的宝贝。
涂完,他还不舍地收回手,拇指轻轻蹭过我的唇峰,低声轻笑:“真好看。”
无人知晓,他亲手为我涂上的,是能让夏至毙命的剧毒。
他为我理好垂落的流苏裙摆,弯腰细心抚平每一处褶皱,又将我的手轻轻拢在他掌心取暖,反复确认我没有半点不适,才牵着我缓步出门。
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,全场的目光几乎在瞬间齐齐聚拢而来。
水晶灯光落在我身上,珠宝流光,肌肤胜雪,明艳动人,风华绝代,在场所有日军军官、亲日分子的视线都黏在我身上,惊艳、贪婪、探究,此起彼伏。
霜见和也脸色瞬间沉下,长臂一伸,将我死死扣在怀中,用身体牢牢护住我,周身散发出冷冽慑人的气场,无声宣告——这是他的人,谁也不能碰。
他掌心的力道紧得发颤,是失而复得的癫狂,是刻入骨髓的占有欲,是恨不得将我藏起来、只属于他一人的偏执爱意。
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很快锁定在那个被众人簇拥、满面春风的男人身上——
刘字意,代号“夏至”。
他意气风发,接受着川岛一郎的夸赞,享受着功臣的礼遇,风光无限。
当年情报交接仓促,我全程蒙面,声音刻意压低,于他而言,我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,一个从未露过真容的传信人。
他绝不会想到,今日宴会上最耀眼的女子,就是当年那个被他欺骗、被他夺走情报的人。
我心头杀意翻涌,面上却依旧温顺柔软,轻轻靠在霜见和也怀里,指尖划过他的胸膛,声音娇软依赖:“和也,我有点渴,想喝杯甜酒。”
他立刻收敛周身冷意,满眼只剩对我的疼惜,亲自为我取来一杯低度甜酒,递到我唇边,一点点喂我喝下,动作温柔得无以复加。
我小口轻抿,杯沿留下浅浅的唇印,沾着我唇上那抹他亲手为我涂上、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霜见和也全程将我护在身前,不许任何人靠近,可他不知道,我要的从不是他的庇护,而是借他的光环,靠近我要杀的人。
我微微抬眸,目光若无其事地掠过夏至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艳的笑意,眼波流转间,带着不经意的勾人与惊艳。
夏至果然被我吸引,目光频频落在我身上,惊艳又贪婪,丝毫没有察觉危险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