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我哭声渐弱,靠在他怀里微微发颤,他才敢动作极轻地抬手,用微凉的指腹拭去我脸上的泪渍与雨水,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缓缓起身,生怕颠到我,长臂一伸便稳稳将我打横抱起,力道稳而轻,让我整个人都窝在他带着雨水气息却依旧温暖的长风衣里。
他低头看着我,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疼惜,连呼吸都放得极柔:“阿尹乖,我们先去安顿,把湿衣服换掉,不能让你受一点凉。”
他抱着我进了附近一处安静的小寓所,屋内早已被提前布置得温暖干净,暖炉烘得整间屋子暖意融融,驱散了所有雨夜的寒凉。他将我轻轻放在软榻上,动作轻得不敢有半分粗鲁,生怕碰疼了我分毫。
转身时,他特意取来干燥柔软的巾帕,先是蹲在我面前,一手轻轻托着我的后颈,一手拿着巾帕,一点点、极有耐心地擦干我脸上残留的水渍与泪痕。
随后他拿起干净的干毛巾,站在我身后,动作轻柔地为我擦拭湿冷的发丝,指腹避开头皮,只轻轻揉干发梢,力道温柔得近乎虔诚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怕惊扰到我。
待发丝半干,他又取来一身干净柔软的素色衣裙,亲自递到我手中,背过身去静静等候,绝不偷看半分,尊重又珍视。
等我换好衣服,他才转过身,目光落在我身上时,又是满满化不开的疼惜,伸手将我揽到暖炉边,让我靠着他取暖,掌心始终裹着我的手,反复搓揉,只为把暖意一点点渡给我。
那一晚,他守在我床边,彻夜未眠。
我闭眼假寐,能清晰感受到他时不时轻轻探试我额头温度,怕我发热着凉;会悄悄为我掖好被角,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;会坐在床沿,静静凝视着我的睡颜,一看便是一整夜,眼底是倾尽所有的温柔与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天微亮时,他才轻声唤醒我,声音低柔得不像话:“阿尹,醒一醒,我们坐火车回奉天,好不好?火车上能看到很好看的风景,我陪着你,一路都陪着你。”
次日的阳光清浅柔和,他牵着我的手走进火车站,全程将我护在身侧,避开人流与拥挤,掌心始终紧紧握着我,不肯松开半分。
踏上火车车厢,他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,先扶我安稳坐下,再将我的行李与靠枕一一摆放妥当,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全。
火车缓缓开动,车轮与铁轨碰撞出平稳的节奏,窗外的风景一路向后退去——青黛色的远山、成片的田野、错落的屋舍、流淌的小河,一幕幕在眼前缓缓铺展。
他让我靠在他肩头,一手轻轻揽着我的腰,稳稳妥妥地护着我,一手指着窗外,低声为我讲解沿途的景致,声音温柔又耐心,像是在陪我看一场此生独有的风景。
我每望向窗外一次,他便跟着看我一眼,眼底的爱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怕我久坐不适,他时不时抬手,轻轻为我揉着发酸的肩颈,力道恰到好处,舒适又安心。
怕我吹风受凉,他将车窗调整到最合适的缝隙,再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我腿上,裹得暖暖和和。
餐车送来吃食,他全部先替我尝过温度,挑出最软最适口的,一点点喂到我唇边,自己却一口未动,只顾着看着我吃,满眼都是满足。
我累了,他便让我枕在他的臂弯,任由我安睡,手臂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哪怕发麻发酸也绝不挪动,只静静低头看着我的睡颜,偶尔在我眉心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。
我醒了,他立刻递上温凉适口的清水,笑着问我要不要再看看窗外的风景,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与珍视。
一路之上,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,他的温柔从未间断过半分,他把所有的细心、耐心、宠溺,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我。
于他而言,窗外的风景再美,也不及我半分;路途再远,只要陪在我身边,便是人间最好的时光。
我靠在他怀里,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致,面上恬静温顺,眼底却一片冰冷的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