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我是那个他们口中“没察觉”的“丫头”,却也是他们从未将目光放在心上的、柔弱无助的尹酒。
霜见闻言,指尖一顿,回头看向我时,眼底的温柔未散,只添了几分轻淡的安抚,语气依旧是平日那般温和的同学口吻:
“尹酒同学乖乖在屋里待着,别乱动,我同乡找我有点事,去去就回。”
我乖巧点头,看着他转身推门,玄色的衣角掠过门槛,很快便与松岗的身影一同立在了院中的树下。
雨丝斜斜打在两人肩头,将他们的身影裹进朦胧的雨雾里,松岗刻意压低了声音,却还是让我借着窗棂的缝隙,捕捉到了几句带着谄媚的汇报,只是称呼从“霜见课长”换成了更隐蔽的暗语,唯有“东西到手”“多亏了夏至那边配合”“那丫头没起疑”几个字清晰地飘进耳中。
他们口中的“那丫头”,就是我。
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将“我”与那个传递情报的人联系起来,在他们眼里,我只是个被老鼠吓到、胳膊受了伤、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,是霜见“同学”偶然照拂的弱者。
这份彻底的忽视,像一把钝刀,割得我心口隐隐作痛,却也给了我最安全的伪装
——我就藏在他们眼皮底下,带着亲手送错情报的罪孽,成了最不可能被怀疑的人。
霜见站在他对面,身形微微立直,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,指节在雨光下泛出青白,却始终没应声,唯有沉默漫开。
我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极紧,眼底的温和淡去,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
——显然,情报得手的消息虽在预料之中,却也让他多了几分谨慎,而在我面前伪装同乡的克制,又让他不能有丝毫失态。
他只想做那个温和细心的同学霜见和也,而非沾满鲜血的特高课课长,更不会想到,他一心想维持形象靠近的小姑娘,正是这场情报交易里最关键的一环。
就在这时,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骤然在我脑海中炸响,带着不容置喙的急迫,更藏着一丝无法挽回的沉重:
「紧急任务发布:离间霜见和也与松岗太郎,制造二人信任裂痕,挑拨其上下级矛盾(注意维持霜见“同学”伪装,不可暴露其特高课身份,不可泄露自身情报传递者身份)。
任务成功:为破庙剩余同事争取72小时安全存活时间,为全体破庙同事匹配适配本时代的生存职业;
任务失败:破庙全体同事即刻消亡,宿主同步触发危机惩罚。」
话音未落,一串清晰的职业信息便浮现在我脑海中,字字句句都刻着生的希望,却唯独少了那个曾偶尔会塞给我一颗糖的身影,让我心口骤然一沉:
「赵峰:街头拉黄包车,凭一身蛮力谋生计,闹市人流杂,易避耳目;
陆瑶:巷口卖报,嘴快腿勤适配营生,可借递报传简易消息;
白光翔:街角修鞋,一手手艺安身立命,修鞋摊易守难攻,可作临时落脚点。」
……
沈青禾的名字,终究是消失了。
系统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而我已经清晰地意识到
——她死了,死在了我送错情报的失误里,死在了破庙的绝望与痛苦中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意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愧疚与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