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垂着眸,任由他扶着往小院走,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叮嘱,说药膏是药铺最好的,说以后别再这么不小心,指尖却死死攥着那瓶夏至给的止血粉,指节泛白。
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与祁连长最后的画面,他倒在血泊里,胸口的贯穿伤狰狞可怖,而我连他的仇都报不了,连他用生命守护的情报都送错了人;回放着沈青禾平日里虽也自私,却偶尔会塞给我一颗糖的模样,而现在,她正在破庙里痛苦地死去,死因是我的眼瞎,我的愚蠢。
我像个行尸走肉,被霜见扶着回到小院,松岗太郎只抬眼扫了一眼,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我们进去,他不会知道,他要的情报,已经被夏至亲手送来了,而我,就是那个亲手递上利刃的帮凶。
霜见扶着我坐在木桌前,打了温水,小心翼翼地帮我拆开胳膊上胡乱包扎的布条。
伤口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,还渗着血丝,他看得眉头紧蹙,放轻了所有动作,温水擦泥渍,碘伏消毒,嘴对着伤口轻轻吹着,动作细致得不像话,还轻声哄着:
“忍忍,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我坐在那里,任由他摆弄着我的胳膊,目光空洞地看着桌面,心底的自我否定像潮水般将我淹没。
我算什么?不过是个从现代来的废物罢了,学的那些知识,在这个刀光剑影的年代,连半点用都没有。
我救不了祁连长,辨不出叛徒,送错了情报,现在连沈青禾都救不了,甚至连这些自私的同事,我都护不住。
我什么都做不成,什么都做不好,只会给人添麻烦,只会成为别人的累赘。
霜见帮我缠好纱布,打了个松快的结,抬头见我怔怔的,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,语气温柔:
“怎么了?还疼吗?”
我回过神,勉强扯出一个笑,摇了摇头,小声说:“谢谢霜见同学,你真好。”
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句话里藏着多少依赖就有多少无奈。
现在的我,像一株无根的菟丝花,没有半点力气,没有半点办法,只能靠着霜见和也这棵“树”,才能在这绝境里勉强活下去。
我只能装作柔弱,装作无助,装作那个被老鼠吓到、不小心受伤的小姑娘,靠着他的保护,暂时遮风挡雨。
他转身收拾药瓶,给我倒了杯温水,坐在我对面陪着我,眼神里的关切毫不掩饰。
我捧着温热的水杯,指尖却透着微凉,窗外的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的,像极了破庙里沈青禾那破碎的呜咽,也像极了我心底无声的哭泣。
松岗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,我立刻收敛心神,重新摆出虚弱的模样,靠在椅背上,可心底的愧疚与难受,却像密密麻麻的针,扎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听不到破庙里的指责,可那些指责仿佛穿过了风雨,穿过了时空,字字句句都砸在我的心上,告诉我,我就是个废物,我就是个罪人。
霜见刚收拾好药瓶,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药膏痕迹,院外就传来了松岗太郎刻意放柔、却难掩急切的声音,打破了屋中短暂的平静:“霜见君,我有要事跟你说,烦请移步院外。”
霜见君说得格外刻意,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熟稔。
我心里微微一动
——松岗明明是霜见的下属,却在我面前扮作同乡,显然是霜见特意交代过,不想让我知道他真实的身份,只想维持着“同学”的表象,悄悄靠近我。
这份刻意的隐瞒,像一层薄纱,裹着不为人知的危险,却也成了我离间他们的绝佳掩护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都不知道,那份被夏至递交给他们的军火库分布图,正是我亲手送出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