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李宽的一声怒吼,十几个汉子同时发力。
“嘿呦!嘿呦!”
沉重的号子声在夜色中炸响。
那辆重达千斤的牛车,在十几双粗糙大手的推动下,在李宽那个“霸王体魄”的强力加持下,终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摩擦声。
泥浆飞溅。
黑色的烂泥溅了李宽一脸,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再来!起!!”
老黄牛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力量,它发出一声悲凉的低吼,四蹄猛地刨地,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“轰隆——”
车轮终于拔出了泥潭,重重地砸回了青石路面上。
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,终于稳住了。
“呼...呼...”
李宽瘫坐在路边的雪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,那是被硬木板磨破了皮。
“走...接着走!”
他没有休息,挣扎着爬起来,拍了拍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车夫的肩膀:
“看着点路边,别再压偏了。”
“是...是!庄主!”车夫抹了一把眼泪,重新牵起了牛绳。
队伍再次启动。
但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从黑石山到李家庄,短短十里的路程,在这个夜晚,显得如此漫长。
有的车轴断了,不得不当场砍树抢修;有的牛累瘫了,只能让人顶上去拉;有的路段结了冰,车轮打滑,李宽就带着人往地上撒土垫路。
火把一条长龙,在漆黑的荒野上蜿蜒。
没有人抱怨。
因为他们看着那个身份尊贵的庄主,就像个最卑微的苦力一样,一直跑前跑后。哪里有麻烦,哪里就有他的身影。
苏婉儿坐在唯一一辆稍微轻便点的马车上,掀开帘子,看着那个在风雪中忙碌的背影。
她手中的暖炉很热,但她的心却被另一种东西烫得发颤。
她算过很多账。
但她从来没算过这种账:一个身家万贯的少爷,为了几车黑石头,为了给一群流民一口饭吃,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。
“这个男人...”
苏婉儿喃喃自语,眼神中那原本单纯的利益算计,逐渐掺杂进了一丝看不懂的敬畏:
“他到底是在求财,还是在求道?”
......
深夜,丑时。
李家庄的大门口,灯火通明。
祥伯带着留守的几十个家丁和妇孺,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寒风中,他们不停地搓着手,眼神焦急地望向那个漆黑的路口。
“怎么还不回来...不会出事了吧?”祥伯急得在原地转圈,“那黑石山可是吃人的地方啊...”
就在这时。
“来了!来了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