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骨头关节松动的声音。
薄唇微启,嗓音低沉:
“记者,是个好职业。”
“但不是什么垃圾都可以做记者。”
那记者当即破口大骂:
“哪来的扑街佬!你痴咗线咩!”
“依我话,龙城寨病毒下一个就感染你,最好成帮龙城寨贱民都缠住你!”
“你信不信我回去就写报道,话你就系龙城寨贱民,赶你回你的贱民地自生自灭去!”
“啊——”
伴随一声“嘎吱”巨响,那记者惨叫了一声。
他一只手艰难把在水管上。
另一只手被周时叙握在手里,手指头红紫一片,俨然已经断了。
低沉的粤语腔慵懒拖拉响在窗台边:
“做人叻,生病发烧好正常,但你甘咒周先生同埋龙城寨,我好唔开心喔。”
“我确实唔知,咩系龙城寨~”
“一个地方啧,同湾仔、油尖湾、西贡、沙田有咩唔同。”
宋乔依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果然,他还是她的周时叙。
无论是十岁,还是二十七岁,都是那个周时叙。
正红着眼眶,男人骤然把手一松,转过头,一脸天真无辜看着自己:
“老婆~”
“他头先骂人骂得好乌糟~”
“老师话,唔可以甘噶~”
(译:他刚刚骂人骂得好脏,老师说过,不可以这样哒。)
好吧,还是多少有点不一样。
宋乔依哑然笑了一声,双手交叉在胸前:
“甘你想点?帮他洗洗好不好?”
周时叙刚刚那一松手,那记者瞬间大半个身子艰难挂在窗台上。
他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地稳住身子,用已经断裂红肿的手指攀着窗台冒出头。
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步步逼近。
那双眼睛看起来。
比那个男人好像还要清澈,带着天真笑意。
却好像,比那个男人还要恐怖几许。
她从衣兜里摸出一个Zippo打火机,熟练单手点火。
[Peng~]
小小的火苗跳动着,在那个记者脸旁晃了两下。
那马甲男已浑身发寒,连话都说不完整: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……饶命……饶……”
宋乔依单脚踩上窗台。
抬手。
对准窗台上方的消防喷淋器。
警示灯一闪一闪。
“啪——”
有力的水流喷射而出,“噼里啪啦”往窗外的记者身上一顿拍。
那记者两只手还得抓着水管和窗台,完全挡不了一点水,只能任由汹涌的水柱把自己一顿浇成落汤鸡。
一时间,呛水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。
而就在水雾喷出来那一瞬间,宋乔依已灵活一跃而下。
跃下那瞬间,她朝着周时叙的方向伸出手——
她的想法很简单,把周时叙拉走,免得把他淋湿了。
他发烧刚醒,不能淋水。
可不知道他是不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,竟扑过来,拦腰接住了她。
大手,无比自然握在她的腰间。
那瞬间,她好像觉得:
二十七岁的周时叙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