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怀枕和沈婉凝来时就已商议好,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。
眼见他已点破,张玄清也不装了,苦笑道,“道长说得轻松,你口中贵人乃东宫太子,我不过一小小监正,哪有资格带二位入宫。”
还有句话他没说,如今宫里因前日之事人心惶惶,日夜巡逻侍卫增添了一倍有余,想要在这种关头带生人进宫,不是容易事。
“看来张监正的这条命也不过如此。”谢怀枕冷笑道,“太子要你祛除邪祟,你却先被邪祟沾上了,张监正什么都不想做就要我等给你帮忙,未免过于异想天开。”
“罢了,人各有命,我们走吧。”沈婉凝适时叹口气,怜悯道。
两人佯装离开,张玄清赶紧叫住他们。
“不是我不愿!实在是太子那关难过,还请仙姑道长帮帮我!”
背对着他的谢怀枕和沈婉凝相视一笑。
谢怀枕转过身,语气平淡,“其实很简单,你只需想办法让太子相信你一个人斗不过邪祟,需我们鼎力相助即可。”
张玄清脑子嗡嗡响,这理由听着冠冕堂皇,可太子是那么好骗的?万一太子不信,或者干脆将计就计…
谢怀枕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淡淡道:“太子信不信不重要,他只需一个由头,一个能名正言顺处理邪祟,你把这话递过去,他巴不得我们进去,好当面查验。”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你只要把这话说圆了,便是尽职,至于风险,你以为你不带我们去,就能脱得了身?”
最后一句话,把张玄清心里的侥幸彻底击碎了,是啊,他身上的这阴气就是催命符,横竖都是死,不如赌一把,赌太子需要这个由头,赌这两个高人真有法子。
“好!”张玄清咬咬牙,“还请两位给我一天时间,我定会想法子说服太子。”
“后日,西华门外,我们只等你一盏茶,逾时不候。”谢怀枕直接定下。
“好、好的!”张玄清浑浑噩噩的点点头。
他已经被吓傻,满脑子都想着接下来该如何说服太子,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。
庙里头重新安静下来之后,谢怀枕拂了拂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,说,“一天工夫,够他想清楚法子了吧。”
沈婉凝把幂篱摘了,“不够也得够,这个人怕死,可他更怕太子,若不是今日被我们吓破胆,恐怕也不会乖乖把咱们送进去。”
谢怀枕冷哼一声:“那监正就是个草包。”
“草包才好摆布。”沈婉凝走到庙门口,望着远处京城里星星点点的灯火,“就怕太子没那么好糊弄。”
“我倒是觉得,太子信鬼神,也更信权柄,张玄清要是回去禀报,太子头一个反应是起疑,第二个反应就是借这个机会来钓鱼。”
“那就让他钓。”沈婉凝眼底闪过一丝光亮,“他以为咱们是鱼,可这钩子咱们也能给它掰弯了吞下去。”
另一边。
张玄清连滚带爬地回了钦天监,一头扎进自己的值房,反手就把门栓插上了,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仿佛重新活过来的张玄清脑子里回想着谢怀枕的那番话。
越想越觉得这个说法能站得住脚,可又怕明日见了太子腿肚子还是转筋,干脆从柜子底下摸出一小瓶烧酒来,咕咚咕咚灌了大半,辣得眼泪直流,脸上这才总算回了点血色。
第二天一大早,张玄清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强打着精神去东宫求见。
太子正在批阅奏章,听他来了就搁下笔,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,“张监正面若菜色,昨夜睡得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