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茶棚,三人没走官道。
沈婉凝在前面带路,牵着马,走田埂旁边的小路。
小路窄,两边是刚抽穗的麦子,露水还没干,走过去裤脚就湿了一片。
阿鹤在最后,回头看了看官道上的车辙印。
车辙很深,是重车压的,方向往南。
“不追那个人了。”沈婉凝说。
“不追。”谢怀忱跟在她旁边,右手一直攥着,金色线在手腕底下隐隐跳。
他的袖口沾了茶棚里的烟熏味,混着麦田的青草气,两种味道搅在一起,不伦不类。
小路走了大约一炷香,前面是一片树林。
树荫很密,一进去就暗了,阳光只能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碎光。脚下的土变软了,踩上去有湿气渗出来。
阿鹤在前面探路,走了几步,停住了。
他蹲下来,看树干。
树干上刻着一朵花。
沈婉凝走过去,蹲下来看。
花是刻在树皮上的,刻痕不深,但清晰。
五片花瓣,花蕊里有一道极细的纹路,跟簪尾上的一模一样。刻痕的边缘有树液渗出来,干了,发黄,像一滴凝固的泪。
“凤尾花。”沈婉凝说。
“伊尔日的标记。”阿鹤看了一圈四周,耳朵动了动,听了一会儿,“往前走还有。”
三人沿标记走,每隔一段路就有一朵,刻在路边的树干上,有的高有的低,但都在人能看到的位置。
标记的路线绕开了官道,往西南方向走,是洛水的方向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树林里的光线变了。
碎光少了,阴影多了,树干之间的距离窄了,头顶的树冠连成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