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挡雨没用?"
"挡得住虫,挡不住味。"沈婉凝抹掉脸上的水,"得让誓蛊重新睡回去。"
她脑子转得飞快。誓蛊认腥甜,那就给它最厌的——涩、苦、酸。
"林青禾!"
林青禾从蛊台下抬头。
"屋檐下的陈年石灰水,越老越好!苦竹烧的灰!还有酸果子,挤汁!"沈婉凝一口气报完,"三样掺一块儿,调稠了,叫逆誓浆!"
学员们冲进各家屋檐下。陶缸里沉了几年的石灰水舀出来,灶膛底的苦竹灰刮出来,墙角晒的酸山果一筐筐倒进石臼。
捣。
灰白的浆糊翻出来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林青禾带着学员,一人一桶,冒着虫雨往人堆里冲。
"抹胸口!谁难受抹谁!"
谢星澜站在蛊台沿上,鼻翼一鼓一鼓。
"娘!"她指着东边墙根,"那三个,心口已经被啃了一半,味最重!"
她又指西边。
"那两个还在嗓子眼,先抹也来得及!"
沈婉凝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过去。她的万物皆药铺开。
第一次,她摸到了从没碰过的那道边。
不是闻气味,是听。
那汉子胸口里头,有极细的震动。一下,一下。比头发还细的虫足,在血肉里刨。她"听"出那虫往哪挪——正往心尖爬。
她冲过去,抓起逆誓浆糊上那人左胸。
浆一沾皮,里头的震动慢了。
但没停。
"流水针来不及。"她当机立断。
银针不走经络,直接对着震动最猛那点,扎下去。
针尖破皮,誓蛊吃疼,往回缩。
她另一手扣住火罐,凑到针眼边,罐口扣下去。
噗。
罐里抽出一缕黑。一只指甲盖大的黑虫,被吸在罐壁上,蹬着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