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往下照。地窖里挤着二十几个人。有人头发全白,牙龈渗血;有人手臂骨纹一瓣一瓣开到肩头;妇人抱着孩子,孩子胸口起伏很浅,指甲已变成灰白。
他们一看见白衣医署学员,立刻往后缩。一个汉子抡起木棍,朝林青禾砸来:“妖女!沉骨岛妖女!”
林青禾抬臂去挡。木棍没落下。九娘飞索一卷,木棍断成两截。
“看清楚!这是皇家医署!”
汉子喘着气:“皇家?官府的人都拜神去了!你们也想取血!”
地窖里哭声压成一片。沈婉凝跳下地窖,蹲到一个濒死老人身边。老人胸口起不来,嘴里吐白沫,颈侧骨纹鼓成莲瓣。
妇人扑过来拦:“别碰我爹!”
沈婉凝一针扎进老人颈侧。第二针封锁骨,第三针挑腕脉。老人喉咙卡住,白沫里挤出一条细虫。林青禾递银钩,沈婉凝夹住虫尾,往外一拽。虫身带着血丝,被拖出半尺。
地窖里有人喊:“她也会抽虫!”
沈婉凝把虫丢进烈酒盏。滋啦。虫蜷成黑点。她捏开老人的嘴,灌下雄黄化毒汤,又在胸口落三针。
老人胸膛一震,咳出一口黑血。妇人僵在原处。
老人睁开眼,手指抓住沈婉凝袖角:“不要去……总督府……”
沈婉凝俯身:“那里有什么?”
老人喉咙磨出字:“骨头……全是骨头……”
谢怀忱转身出地窖:“赵临,随我去总督府。”
沈婉凝起身:“青禾。”
林青禾立刻应声:“在。”
“城东设净区,城西设病区,南门外设焚毒区。井水封死,所有白骨铃取下,泡雄黄酒。女医学员进妇孺区,先救孩子。”
林青禾抹掉脸上泥灰:“医署听令!动!”
有百姓还往后缩。林青禾提起药箱,扯开袖口,露出自己手臂:“看清楚,我没有骨铃,也不取你们的血。我要是害人,你们拿药杵砸我。”
一个小女孩伸出手,骨纹爬过指缝:“姐姐,我疼。”
林青禾蹲下去:“先给你止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