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凝又凑近了些,不是凑他的脸而是他中衣的领口,翻折处沾了一层极淡的气味混在安息香里,旁人绝无可能察觉。
但沈婉凝不是旁人,师从当世神医三年学尽十年本领,最引以为傲的不是金针术而是那副过鼻不忘的天赋,天底下但凡她嗅过一次的药材,无论碾粉泡水混在百种香料里她都能把它剔出来。
师父说这叫老天爷赏饭吃。
她压下心头疑虑先取出金针,针盒里二十七根金针长短不一通体暗金。
“九转太乙针法起手式探海,落在攒竹穴会酸胀,忍一忍。”
话音落,针已入穴。
谢怀忱感到一股温热从眉心扩散沿眼眶经络慢慢渗透,常年积压的酸涩和钝痛竟在一针之下消退了大半。
他不由睁大了眼。
面前的沈婉凝神情专注手指稳的惊人,落针的角度和深度分毫不差,和平日满嘴胡咧咧的模样全然不同。
“好些没有?”
谢怀忱点头,沈婉凝捻了捻针尾温热又深一层,他闷哼一声整个头皮发麻。
“够了,这一针到此,”沈婉凝收针擦净放回针盒。
她没急着扎第二针,坐到谢怀忱对面,盯着他的衣袖出神。
谢怀忱注意到了她的视线:“方才闻我衣裳做什么?”
沈婉凝没兜圈子:“大将军今日见的那位来客,身上沾过龙涎香。”
谢怀忱的手指微微蜷了蜷。
龙涎香产自南海每年进贡不过三十两,本朝律法明令只供宫中使用,宫中用的起也敢用的除了御座上那位便只剩东宫太子。
“龙涎香底调厚重久不散去,不是日常焚熏能染上的,”沈婉凝竖起一根手指,“那人在一个长期使用龙涎香的地方待过很久香气渗到了骨头缝里,还有一样冷梅精露,早春头茬寒梅花蕊蒸馏所得专压龙涎香过浓的尾调,这个配比叫龙涎冷梅我在古方里见过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大将军,整个大邺朝除了当今圣上只有东宫太子敢用龙涎香,那个假孟大人是太子的人,太子为何要盯上你?”
谢怀忱半晌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