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珠在地牢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。
没有窗户,看不见天亮天黑。她只能靠送饭的次数来算日子。小翠每天来三次,早中晚。她数着,来了二十一次了,那就是第七天。
七天。她在这里待了七天了。
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。饭太少,不够吃,菜里没有油水,她饿得头晕眼花。可她每顿都吃完了,一点不剩。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,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她每天晚上都做一样的梦。梦见苏念,梦见她在哭,伸着手叫她娘,可她够不着,怎么也够不着。梦见苏言卿,梦见他在宫门口等她,等了一天又一天,等得人都瘦了。
她每天早上醒来,枕头上都是湿的。
可她擦干眼泪,站起来,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走。走不了几步就撞到墙,她就转身,再走,再转身。她不想让自己的腿废了。
小翠偶尔跟她说几句话。
“苏娘子,你怎么不闹?”
“闹有用吗?”
小翠想了想。“没用。”
“那就不闹。”
小翠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不是想得开,是想明白了。”绿珠靠在墙上,看着那扇小窗户。
“闹了没用,不如不闹。不闹了,力气省下来,还能多活几天。”
小翠没有说话。她关上小窗户,走了。
绿珠坐在黑暗中,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。七步,停,七步。脚步声越来越小,听不见了。
她闭上眼睛,靠着墙。
容笙,你在哪里?
……
早上,江容笙从药房出来,端着药筛去院子里晾晒,看见姜梨站在廊下,手里拿着针线,没有在缝衣裳,眼睛看着大门口,嘴角微微翘着,像在等什么人。
“姜梨,看什么呢?”
姜梨回过神,脸微微红了一下,低下头,继续缝衣裳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