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问了两三人,皆是如此。
一提“陈货郎”三个字,对方要么脸色发白,要么闭口不言,要么直接转身就走,唯恐避之不及,整个阴阳镇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嘴,人人缄默,人人自危。
姜令仪站在雾中,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这哪里是寻常命案的模样,分明是全镇上下,都被人死死按住了舌头。
直到她走到一条偏巷,撞见一个缩在墙角啃干粮的半大少年,看着不过十三四岁,衣衫破旧,眼神怯生生的。
九霄按住少年,强行塞给他银子,“我们不是坏人,只是不想看着有人白死,知道什么尽管说,我自有法子护你周全。”
姜令仪上前轻声问:“小兄弟,你可知陈货郎是怎么没的?”
少年身子一颤,左右飞快瞟了一眼,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,哆哆嗦嗦开口:“就是你们在打听啊,我只说一句,你可别说是我讲的。”
“好。”姜令仪道。
“货郎哥他……是闯了祠堂禁地。”少年声音细若蚊蚋,“前几日有人看见,他不知怎的摸去了后山祠堂那边,回来没多久人就没了。镇上人都讲是冲撞了镇里的邪祟,被拖下河溺死的……谁也不敢提,谁提谁倒霉。”
姜令仪心口一紧,果然如此。
“嗯,祖上传下来的规矩,寻常人半步都不能靠近。都说里头镇着不干净的东西,碰了就要死人。”少年不敢多留,丢下一句“你快别问了”,抱着干粮篮子,一溜烟跑了个没影。
雾色更浓,寒意钻骨。
姜令仪立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
禁地、邪祟、全镇噤声、镇长封口……所有线索拧成一股,都指向那座后山祠堂。
她眼前又浮现出陈货郎笑着说话的模样,笑得实在、干净,不过是想凭着一双脚、一副担子,好好过日子,赡养老母,照顾小妹,平平淡淡过完一生。
这般微小朴素的念想,在这阴阳镇里,竟成了奢望。
一股憋闷的悲愤堵在胸口,喘不上气。
九霄一直默默陪在她身侧,见她脸色发白,身形微晃,伸手便轻轻揽住她的肩:“你得稳住,先去货郎家里看看。”
姜令仪默然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