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着眼,眉头紧蹙,像是在做一个极深的梦。
意识沉入黑暗。
很冷,像是坠入深不见底的寒潭,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黑暗。姜令仪觉得自己在往下坠,忽然,眼前亮了。
是染坊。
光线昏黄的染坊,巨大的染缸一字排开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。姜令仪看见柳夫人站在一口染缸前,正将一个瓷瓶中的无色液体倒入缸中。液体入水,漾开一圈圈涟漪,随即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闻香死。”
一个声音从旁响起,姜令仪转头,看见一个北疆商人打扮的人站在阴影里,面目模糊,只有声音清晰如刻。
“杀人无形,与噬心蛊同根。”那人说,“若沾血入心,神仙难救。”
柳夫人放下瓷瓶,嘴角微微扬起,那笑让姜令仪后背发寒。
“绣庄的活计,做得怎么样了?”柳夫人问。
“夫人放心,一切妥当。”北疆人躬身,“那些绣娘,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绣的是什么东西。”
柳夫人点点头转身往外走,经过那口染缸时,她停了停,伸手拨了拨缸里的丝线。
那些丝线在液体中轻轻晃动,像水草,又像缠绕的毒蛇。
画面开始模糊。
姜令仪拼命想看清楚那个北疆人的脸,想看清楚染缸旁那些瓶瓶罐罐的标签,可一切都在远去,像潮水退去只留下空旷的回响。
“若沾血入心,神仙难救……”
声音渐渐消散。
黑暗再次涌来。
客栈房间里,九霄抱着姜令仪,一颗心悬在嗓子眼。
她的身子越来越凉,脸色越来越白,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,他不敢动她,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,一遍遍低唤:“好好……好好……”
忽然,姜令仪的眼睫颤了颤。
九霄屏住呼吸。
她睁开眼,瞳孔涣散了一瞬,随即慢慢聚焦,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九霄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九霄。”
“我在。”九霄握紧她的手,“放心,我在。”
姜令仪闭了闭眼觉得很踏实,再睁开时,眼底有了些许神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