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云来客栈门口时，天已大亮。
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着算盘，听见动静抬头，就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，车还没停稳，里头就跳下来一个半大少年，扯着嗓子喊：“掌柜的要房间，要最好的房间，快帮忙抬人。”
掌柜一愣，连忙招呼伙计迎上去。
车帘掀开，一个年轻娘子探出头来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神情还算镇定。她坐在那里怀里抱着的人双目紧闭，面色白得像纸。
“多谢掌柜，房间要安静些。”
“好说，好说。”掌柜赶紧上前，带着伙计把九霄从车上接下来，“这是怎么了，要不要请大夫？”
“我们的大夫已经去抓药了。”姜令仪捶着被压麻的腿跟着往里走，“劳烦掌柜送些热茶热水上来。”
“娘子放心，马上就来。”
房间在二楼，虽临街但窗户关着，还算安静。伙计帮忙把人放到床上，掌柜亲自端了热茶和早食进来，又张罗着让伙计去烧热水。
姜令仪坐在床边握着九霄的手，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昨夜降了些，松了一口气。
厌伯进城后就去抓药了，临走前还反复叮嘱：“最好能用温水给他擦身，快些降温，老夫去抓药，顺便配些我们路上需的药材，最多一个时辰就回。”
姜令仪点头应下。
九霄躺在床上，嘴唇干裂，脸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姜令仪给他喂了些茶水进去，伙计们就把热水送来了，倒入沐桶里，姜令仪起身去试了试水温，刚刚好。
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痛苦不堪的九霄，姜令仪琢磨着若是等厌伯回来恐怕水就凉了，九霄也要多等上一个时辰。
可是眼下阿臭也出去张罗补给，一时半刻回不来。
床上的人小声闷哼着，一副十分难受痛苦的样子。姜令仪咬了咬牙想，阿娘在的时候时常帮阿爹军营里的将士们敷药擦身，于医者而言，病人就是病人，没有男女之分。
况且一路而来，他们早就吃住在一处，此刻计较这些未免显得太矫情了。
如是想着，也不再纠结，先坐下吃了早食把自己喂饱，然后脱掉外裳卷起袖管，开干。
“九霄，我扶你起来去沐浴。”姜令仪轻声对他说话，希望他能配合。
把人从床上扶起来，姜令仪小心地帮他脱掉外袍，再是中衣。
九霄的衣裳被汗浸透了，贴在身上，脱的时候费了些力气。
她想着尽量不去看，可眼睛还是忍不住扫过去，胸膛、肩膀、腰腹，线条流畅，肌理分明，像是用刀刻出来的。
触手硬邦邦的，分明就是很健壮的人啊。
臊得人脸红耳热，姜令仪用自己的手背冰了一下脸颊，一鼓作气扶着九霄坐到了沐桶里。
他很配合，比姜令仪预想的省力不少。
人浸泡在水里，水线在胸口涌动。
姜令仪拧了帕子从脸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擦，额头、眉眼、鼻梁、嘴唇、面颊……温热的帕子擦过他的脖颈，擦过他的锁骨和胸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