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。
可下一瞬痛苦又将他淹没,他猛地把她推开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头狠狠撞向车壁。
“九霄。”
姜令仪扑过去,垫在他额头和车壁之间。
那一撞撞在她手背上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,可她没缩手,反而把他抱进怀里。
“没事,没事。”她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,声音抖得厉害,却还在说,“我在这儿,你疼就咬我,打我,怎么都行,你别伤害自己……”
他的手攥住她的衣袖,攥得死紧,骨节都在响。
“厌伯。”姜令仪抬头喊,“还没找到药吗?”
厌伯蹲在一旁,手忙脚乱地翻着那些瓶瓶罐罐和那本册子。他翻得飞快,嘴唇哆嗦着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有,有……老白这狗东西留了方子,老头子我这几日一直在研究,压制蛊毒的药配得出来,就差一味,就差一味。”
“差什么?”
“金线草,止血定痛、压制蛊毒发作时的那味主药,就缺这个。”厌伯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,“我为什么没早配出来,我为什么没早……”
“厌伯。”姜令仪打断他,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,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
厌伯咬牙:“施针,我能用针替他暂时稳住,撑到有药的时候,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
“施针很疼。”厌伯看着九霄的样子,声音发颤,“他这会儿神志不清,疼起来怕是更要发狂。”
姜令仪低头看向怀里的人。
他的眼睛又乱了,瞳孔涣散,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呢喃。
她凑近了去听,听见他在叫:“娘……娘……”
她的心狠狠一揪。
他很少说自己的事,更是从未如此脆弱地呼唤娘。
“施针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水光,却毫不犹豫。
“厌伯,施针。我按着他,你来。”
厌伯狠狠点头,从针囊里抽出银针。
阿臭举着火把凑近照亮,火光跳动着,映出车厢里每一个人紧绷的脸。大黄趴在马车旁,耳朵竖得笔直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,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黑暗深处。
第一针扎下去,九霄的身体猛地弹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