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着镜子,手指缓缓从镜面划过……
不远处的树梢上,九霄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软剑。
老槐树下,厌伯攥紧了药箱的带子,眉头紧锁盯着这里的一切。
阿臭蹲在湖边外围的一棵老槐树底下,眼睛一刻不离开人群里的姜令仪。
娘子接过镜子了,娘子在照镜子,娘子能看到什么……
阿臭的手心都是汗水,干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阿臭?”
倏然,身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阿臭转头去看,小翠就站在他身边几步远的地方,正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小翠?”阿臭一愣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小翠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袄,头发有些乱,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红润,略显苍白。
她看着阿臭好一会儿,呆呆的,那目光像是穿透了他,落在不知什么地方。
小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究竟是他们环节中的一步还是巧遇……
阿臭的心里百转千回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却因为紧张无法细致思考。
“小翠?”阿臭又叫了一声,“你来这里放灯吗?”
小翠像是被这一声惊醒,回过神来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笑得十分苦涩。
“啊,对,我……我来放灯……”
阿臭心里还惦记着湖边的姜令仪,忍不住又扭头看了一眼,姜令仪还站在那里,举着镜子照着,从脸上的表情看一切如常,且师父就在附近,一切都还在按计划进行。
松了一口气,阿臭对小翠道:“我也是来看灯的,还以为你今日会很忙,不得闲出来……”
他想借机跟小翠攀谈两句,或许能套出些什么。
可是小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,没等他把话说完便转身走了。
她的背影很快被人群淹没,消失在灯火阑珊处。
冷风起,将湖面吹起了褶皱。
姜令仪看着镜子,镜中映出一张脸:眉如远山含黛,目若秋水横波,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,倒映着满湖的灯火,鼻梁挺秀,唇色微淡,因着大病初愈,脸颊还带着几分苍白,反倒显出几分弱柳扶风的韵致。乌发只简单挽着,一根木簪斜斜别住,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,被湖风吹得微微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