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、咳咳……”沈清菡回过神来,她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泡了多久了,也不知道涎青会何时回来,但她知道,她必须搏一把了。
她先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几乎没有知觉的手指,她咬着牙,一根一根地屈伸,像是在唤醒已经死去的肢体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的指尖终于有了一丝刺痛,那痛感顺着手背蔓延到手腕,又从手腕爬到小臂。
她又动了动脚趾,同样麻木,同样缓慢地恢复。
她的两只手腕都被箍在铁镣里,锈迹斑斑的镣铐另一头锁在了石柱上。左手的镣铐稍松一些,泡了水之后,铁环和手腕之间有一点点缝隙。她试图往外抽手,却发现铁镣卡在掌骨最宽的地方,死死地勒着。
她咬紧后槽牙,把左手的拇指往掌心扣紧,开始用蛮力往外抽。片刻后,她手上的皮肉被铁锈刮开了,血丝洇进水里,她感觉到了骨头被挤压变形的钝痛。
她闷哼了一声,眼前发黑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她的左手从镣铐里脱了出来。痛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她仰起头,大口大口地喘气,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。
骨折的左手虽然废了大半,但还有两根手指头能动。她抬起这只几乎没有力气的手,从发间摸索着拔下了那根银簪。
簪子细长,尖端锋利。
她回想着从前在镇妖司时学过的开锁技巧,把簪尖探进右手镣铐的锁眼里。当初程莽教她的时候,她只觉得好玩,没想到有一日竟然真的用上了。只是她的左手抖得厉害,簪尖在锁眼里滑了好几次,她越来越累,也越来越急。
簪尖又一次从锁眼里滑了出去。
“怎么这么笨!怎么这么没用!”沈清菡终于撑不住了,她靠着石柱,仰起头,崩溃地哭出了声。
她哭得喘不上气,左手的痛、池水的冷、不知道涎青什么时候回来的恐惧,所有东西一起压上来,压得她几乎要沉下去。
她好怕。
她真的好怕就这么死在这里了。
呜咽声被水牢的石壁弹回来,显得格外空旷。
她蓦地想起了很久以前月烬说的一句话:哭有什么用。是啊,哭有何用?哭不能让镣铐松开,哭不能让水退下去,哭不能让涎青不回来。
她狠狠吸了一口气,把哭声硬生生压了回去。她用左臂胡乱抹了一把脸,把眼泪、鼻涕、水珠一起擦掉。
她重新举起左手,把簪尖再一次探进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