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无人敢明言——可许多人心里都隐隐有数。
南方盐路更迭。广州赫舍里一脉骤然覆灭。
桩桩件件,看似无关,却像被一只无形之手串在一起。
那只手指向谁——没人敢说出口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,只是不明白,太子为何会对赫舍里·嵩祝下如此重手。
海城这一日,满城披红,万民屏息。
丞相墨威早已率礼部官员筹备多日。
自宫城到外港,朱绸高悬,彩幡连云,连绵数十里的水岸都铺上了象征吉庆的红毯。
京城而来的巨船尚未靠岸,便依礼制被引停在海城外水域。
未几,数艘装饰庄重的礼船破浪而来。
为首之人一身织金官袍,登船后恭敬行礼:
“臣给两位王爷请安,臣是锦部锦任。
册封使远道而来,辛苦万分。只是吉时未至,还请王爷暂驻船上歇息。待明日良辰,太子与太子妃将亲至港口恭迎,再行大典。”
两位王爷对视一眼,心中俱震。
他们原以为不过是寻常迎驾仪制,却不想南方礼法竟严整至此,连时辰都精确得毫厘不差。
更令人震动的——是海面上的气象。
入夜之后,整片港湾灯火如昼,千船披红。连册封使所乘的官船,都被锦部重新装点,朱绫缠桅,宫灯连檐,仿佛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喜殿。
喜乐之声,彻夜未停。
翌日,吉时一到。
锦任亲自执令旗立于船首,分毫不差地引导船队入港。
就在船身转过外海水道的一瞬——两位王爷齐齐怔住。
对岸海面,密密麻麻列阵的巨型战舰如钢铁森林般铺展开来,舰身高耸,炮窗森列,桅杆如林。
礼炮声层层叠起,震得海面水雾翻腾。
那不是仪仗,那是国力,是真正的海上雄师。
就在震撼尚未散去时——前方水道缓缓驶出另一艘华贵至极的御船。
金鳞映日,龙首破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