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触上她小腿的东西,冰凉、滑腻,像是被井水浸泡了数十年的绸缎,又像是某种失去温度的皮肤。那东西没有重量,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,一圈一圈地缠绕上来。
池姝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她死死闭上眼睛,睫毛剧烈颤抖着,自欺欺人的像是在说不看就不存在。
池姝感觉自己的小腿上攀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,她惊恐的自欺欺人的闭上眼睛,根本不敢去看那是什么。
可井里那些东西并不理会她的自欺欺人,它们从容不迫地向上攀爬,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,寒气透过布料渗入骨髓。
紧接着,第二个攀了上来,这一次有了形状——池姝能感觉到细小的、分叉的触感,像是手指,又像是……触须?它们在她膝盖处停顿了一瞬,仿佛在嗅闻,然后便迫不及待地继续向上。
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无数冰凉的存在争先恐后地涌出,攀爬、缠绕、叠加,池姝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,它们成了某种载体,承载着这些从井底爬出来的东西,一步步向上运输。
它们有的细长如绳,有的臃肿绵软,有的带着干瘪的粗糙,有的却光滑得像腐烂的水草。
它们彼此交缠,在她身上编织成一张潮湿的网,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收拢。
池姝想呼救,喉咙却像是被那井底的寒气冻住了,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,她想逃跑,双腿却像灌了铅,又像是被那些东西钉在了原地。
腾不出手和脚,身上的道具自然都没有了用处,唯一能够被动防御的铃铛,不知道为什么,一直没有出声,没有动静。
再然后——
一双小手。
那双手小得可怜,刚好能环住她的脖颈,十指冰凉,带着初生婴儿特有的柔软,却透着死寂的寒意。
池姝的泛着泪的瞳仁在紧闭的眼睑下剧烈收缩。
"咯咯……"
一阵婴儿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。
那声音湿漉漉的,像是含着一口井水,又像是刚从溺毙的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天真无邪的清脆,却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