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尘身上的玄铁狻猊甲早已卸下。
经过西山行宫的紧急救治,他身上那件染血破损的衣袍也已经换去,只剩下一身干净中衣。
胸前、肩背与腰侧缠着数层布带。左臂更是从肩头一直包裹到手腕,厚重的布带层层叠叠,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轮廓。
右臂上的剑伤同样经过了处理。
可即便御医已经重新为他止血敷药,经过这一路颠簸,几处白布边缘仍旧缓缓洇出了血迹。
那张素来冷峻沉稳的脸,此刻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。
另一副担架上的柳安同样双目紧闭。
他右肩的断箭尚未取出,只将露在外面的箭杆截短,又用厚布与布带牢牢固定。胸口与腰侧的数道刀伤也已经止血包扎,只是呼吸仍旧微弱而沉重。
柳含烟看到柳安的那一刻,脸色骤然白了几分。
她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,却又硬生生停了下来。
柳安伤得太重。
她甚至不敢在这时贸然靠近,唯恐耽搁救治。
她的目光在柳安紧闭的双眼与染血的布带上停留片刻,随即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,转头看向福伯。
“福伯,带路。”
“先送西院。”
福伯连忙抬手擦去眼角,躬身应道:
“是。”
他迅速带着几名下人走在前方,将通往西院的道路彻底让开。
柳震天抬起手,正准备示意羽林卫将担架送入府中,长街两侧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甲叶碰撞声。
铿锵——
五百名阎王殿将士同时抬起右拳,重重抵在胸甲之上。
砰!
下一刻,众人整齐俯身,单膝跪入积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