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立刻制造梦境。
而是顺着那条缝隙,将惠妃心底另一段早已生满朽木、最不愿触碰的记忆,一点一点生生翻了出来。
睡梦中,惠妃听见了一阵木门转动的声音。
“吱呀……”
声音极轻,夹杂着呼啸的寒风。
惠妃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不再是惠宁宫温暖华贵的内殿。
而是一条狭长、昏暗、大雪纷飞的冷宫夹道。
雪下得极大,寒风如刀子般刮过。两侧宫墙高耸入夜,墙头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惨白。
惠妃赤脚站在雪地里,刺骨的冰寒顺着脚心直窜脑门。
她想转身逃离。
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、滞涩的拖拽声。
“沙……”
“沙……”
像是有什么人的双腿已经完全废了,只能用一双手抠着冰冷的青石板,拖着半截身子,一寸一寸在雪地里往前爬。
惠妃浑身僵硬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。
原本洁白无瑕的积雪上,被拖出了一道刺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河。
“娘娘……”
一道虚弱到了极点、却又凄厉无比的女声,从风雪深处幽幽飘来。
那声音像是被冻碎的冰渣子,每一个字出口,都伴随着牙齿咯咯打颤的声响。
惠妃的呼吸骤然停住。
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。
大雪弥漫的宫巷尽头,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在地上艰难蠕动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