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是在说给芳嬷嬷听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本宫生于侯府,长于深宫,什么风浪没有见过?一个死了三年的德贵人,也配回来向本宫索命?”
说罢,她仰起头,将碗中的药汁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汤药滚过喉咙,压得舌根阵阵发麻。
芳嬷嬷连忙接过空碗,又递上一小碟蜜饯。
惠妃没有碰。
她重新靠回引枕,强行压住心中那点挥之不去的不安,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张太医这次开的药极重。
酸枣仁、远志、龙骨,再加上数味强行镇心安神的药材,很快便将惠妃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压了下去。
不多时,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。
一直死死攥着锦被的五指,也终于一点一点松开。
“娘娘?”
芳嬷嬷轻声唤了一句。
没有回应。
惠妃已经沉沉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,她睡得极深。
重剂量的安神之物像一块巨石,强行压住了她的心神,也暂时压住了潜藏在体内的第一重“梦魇”。
直到正午时分,惠妃才从一片昏沉中幽幽醒来。
她睁开眼,盯着头顶的看了好一会儿,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
芳嬷嬷一直守在榻边,闻声连忙上前。
“回娘娘,已经午时三刻了。”
惠妃怔了片刻,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。
那里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她又摸了摸额头。
昨夜那种针扎般的剧痛已经消退了大半,胸口的心悸也缓和了不少。
“本宫睡了这么久?”
芳嬷嬷终于露出几分喜色:“是。娘娘这一觉睡得极安稳,中间连身都没翻几次。张太医的新方子果然有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