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
惠宁宫内殿灯影沉沉,沉水香从鎏金兽炉里袅袅散出,将满室富贵熏得越发厚重。
惠妃靠在雕花拔步床上,任由芳嬷嬷替她卸下沉重的发髻。
一支红珊瑚步摇被轻轻取下,放入梳妆匣中。匣盖合上的一瞬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惠妃却像被惊了一下,眉心微微一蹙。
芳嬷嬷抬眼:“娘娘可是头疼?”
惠妃揉了揉眉心,倦怠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许是昨夜没睡好。”
她声音有些低,带着掩不住的疲惫。
昨夜梳妆匣中凭空出现的那只玄色暗袋,到底还是在她心里扎下了一根刺。
白日里,她还能强撑着体面。
可到了夜里,精神一松,那股压在心头的疲惫便像潮水一般翻涌上来。
太阳穴一阵阵抽痛,胸口也闷得发慌,心跳比平日快了些。
惠妃并未多想,她摆了摆手说道。
“行了,退下吧,本宫乏了。”
芳嬷嬷连忙扶她躺下,又细细替她掖好锦被:“娘娘好生歇息,老奴就在外头守着。”
宫灯被一盏盏挑暗,最后只留下一盏微弱角灯。
惠妃闭上眼。
沉水香幽幽浮动。
她很快沉入睡梦。
可这一觉,并不安稳。
后半夜,原本温暖奢靡的内殿里,似乎无声无息地冷了下来。
那冷意不是从门窗缝里钻进来的,更像是从床榻底下,从锦被深处,从人的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。
床上的惠妃眉头越锁越紧。
额角渐渐沁出细密冷汗,呼吸也一点点急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