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李景宣则端着酒盏,眼含深意,一言不发。
靖王世子李景煜懒洋洋地摇着扇子,嘴角依旧挂着那点风流笑意,只是那笑意深处,渐渐多了几分看戏的兴味。
六皇子李景铭却皱起了眉。
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文人机锋,只觉得这些诗听起来漂亮,却让人心里很不舒服。
太子李景瑞看着火候差不多了,这才假意抬手压了压。
满园笑声渐渐止住。
李景瑞转头看向从始至终都在安静喝酒的萧尘,笑容温和中透着高高在上的逼迫。
“听闻萧少帅文武双全,今日诸位才子珠玉在前,不知少帅可否不吝笔墨,也赐诗一首?”
他语气一顿,笑意更深。
“若少帅不善此道,直说便是。孤自会替你罚酒三杯,权当解围了。”
这话说得体面。
可落在众人耳中,却比刚才那些诗更狠。
退一步,便是承认自己不通文墨,也等于承认武将皆是粗鄙之辈。
进一步,若作不出足以压下全场的诗,便会被这三百才子群起讥讽,彻底钉死在笑柄之上。
这是个死局。
满园目光重新落到萧尘身上。
有人讥笑。
有人轻蔑。
有人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句讽刺的话,只等萧尘露怯,便要立刻补刀。
在满座数百人嘲弄、看戏的目光中,萧尘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盏。
瓷盏落案,声音极轻。
却莫名让附近几席人的心头一跳。
萧尘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抬起眼,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洋洋自得的状元、翰林、才子与世家公子。
那眼神不像在看对手。
更像在看一群站在坟头吟风弄月、却不知脚下埋着谁的跳梁小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