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尘的声音更沉。
“左翼那些步转骑的新兵,在平原上被草原骑兵追着斩、迎着射。伤亡占了全军三成。”
柳含烟握剑的手指紧了紧。
“不是他们不勇。”
萧尘一字一顿。
“是马不够,甲不够,训练不够,骑兵不够。”
每说一个“不够”,帐内众将的肩膀就沉一分。
“这些缺口,最后全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。”
他转身看向沙盘上那片辽阔草原。
“白狼谷之前,镇北军有七万精锐骑兵。白狼谷之后,剩三万。”
“打完呼延豹,能立刻拉出去野战的骑兵,不到两万。”
“两万。”
萧尘重复了一遍,帐中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。
“苍狼若倾巢南下,仍能召十几万骑兵。北境名义上有三十万大军,可刨掉辎重、火头、伤兵、各城守备,真正能拉出去打野战的正兵,只剩二十万出头。”
他慢慢转过身。
“二十万步兵,不到两万骑兵。”
帐中死寂。
这个账,他们不是不会算。
只是没人敢摊开来算。
呼延豹死了,雁门关赢了,可黑狼部还在,苍狼还在。镇北军这一战打出了威风,也打出了血淋淋的短板。
“步兵离了城墙,在草原上是什么?”
萧尘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是肉盾,是活靶,是被草原人一口一口咬死的羊群!”
没人反驳。
因为他们都见过。
那片平原上,太多步卒是被骑兵绕着射死、拖死、砍死的。
若不是萧尘带阎王殿强行斩首呼延豹,那一战最后会死多少人,谁都不敢想。
萧尘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