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其荒唐!
何其可笑!
他看着龙椅上那个面带微笑的帝王,看着旁边一脸“悲痛”与“无辜”的秦嵩,看着底下那些或惊惧、或怜悯、或幸灾乐祸的同僚……
他突然觉得,这座金碧辉煌、庄严肃穆的太和殿,就是一个巨大的、滑稽的戏台。
而他们,君君臣臣,都是这台上的丑角。
“哈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、干涩的笑,从陈玄喉咙里溢了出来。
“哈哈……”
他缓缓地,从血泊中站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!!”
癫狂的、悲凉的、充满了无尽嘲弄的大笑声,在太和殿的上空疯狂回荡,盖过了一切。
他指着龙椅上的承平帝,指着一脸错愕的秦嵩,指着满朝文武,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和着血水一起流下。
这一刻,他不是大理寺卿,不是二品大员。
他只是一个看透了这场荒唐大戏的疯子。
满朝文武,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。
柳震天心头大恸,悲呼道:“陈兄!”
秦嵩眉头紧锁,厉声喝道:“陈玄!御前失仪,你疯了吗?!”
“疯了?”
陈玄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嵩,又缓缓移向龙椅上的承平帝,那眼神中的疯狂褪去,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、燃尽一切的平静。
他缓缓地抬起袖子,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只边缘满是缺口的、粗糙至极的——
一个破陶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