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王府之后,是被施恩的人,领着一份不知如何回报的情分。
照顾柳安,是她自己挣来的差事,可她心里清楚,端药喂水终归不是长久之计。
可如果她能学医……
她就不再只是一个被救的人了。她就真的能做些实实在在的事了。
"我愿意。"红袖深深低下头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,没有半分犹豫,"多谢二少夫人。"
沈静姝点了点头:"说定了。回去吧,柳统领该等急了。"
红袖推门进去的时候,柳安正死死盯着门帘的方向。听到她的脚步声,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,一扭头把目光钉在了墙上,耳根却红了一片。
"二少夫人……找你什么事?"他故作平淡地问。
红袖走到榻边,照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——这是两个月养出的习惯,确认没有发热才会放下心。
"二少夫人说,您再养几日便可下地走动了。"她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,"还有……二少夫人要教我医术。"
柳安转头看她。
红袖的眼睛亮亮的。那种亮跟从前不一样——不是在醉仙楼时撑出来的光鲜,是从心底透出来的、干干净净的光。
"我终于能为萧家做点什么了。"
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,但稳。是一个人找到了自己能站住的地方之后,从胸腔里踏踏实实呼出来的那口气。
柳安看着她,那张常年绷着的脸上,终于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一个不太好看、甚至有点笨拙的笑容。
"好。"
一个字。沉甸甸的。
窗外风雪不停。但这间小小的西厢房里,炉火烧得正旺。
——
西厢房外,回廊拐角处。
萧尘和柳含烟并肩站着。两人原本是来看柳安伤情的,走到门口时,隔着半掩的门缝,恰好听到了那句“我终于能为萧家做点什么了”。
然后是柳安那个憋了半天才憋出来的“好”字。
萧尘的脚步停了。
他没推门,侧头看了柳含烟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