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他们这把尖刀断了,雁门关就会被蛮子的铁蹄踏破,大夏北境的百万苍生将沦为任人屠戮的两脚羊,白狼谷那五万冤魂的血债将永远无法偿还!
为了大夏的江山不破,为了身后的百姓不为奴,为了更多的兄弟能活着回去……他只能,也必须去做这个下达送死命令的罪人。所有的罪孽与业火,由他萧尘一人背负。
所有的痛苦、挣扎与滴血的不忍,被他用极其强悍的意志力,死死地、残忍地镇压在心底最深处,连同那些即将逝去的鲜活面孔一起,锁进了灵魂的炼狱。
然后,他睁开了眼。
面甲之下的那双眼睛里,并没有化作毫无感情的死寂,而是一片被强行压抑到极致的猩红。那是一种痛到了极点,却又不得不为了家国苍生披上铁血外衣的悲壮与决绝。
“阎王殿,听令!”
“全体收拢!停止分散进攻!”
这道命令一出,所有还在盾阵外围各自为战的阎王殿小队同时一震。他们没有质疑,条件反射般地开始脱离接触,向萧尘所在的方向快速收拢。
“重整锲形阵!”
萧尘的战刀猛地向前一指。刀锋所指的方向,是盾阵正面偏左约三十步的位置——那是沙盘刚刚计算出的、盾墙旋转过程中因为地形高差而导致衔接最薄弱的一个点。
“张虎——”
他在漫天风雪与万军丛中,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。
萧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颤抖。
“率两百人,排锲形冲锋阵,打头阵。”
他顿了一顿。
那个停顿极其短暂,短到只有萧尘自己知道,那短短半息里,他把什么东西从心里强行剜了出去。
“——给我凿开它。”
五个字。
不是“佯攻”,不是“牵制”,不是“吸引注意力”之类云遮雾绕的修饰。
凿开它。
用你们自己。
用血肉之躯,去充当撞开铁门的破城锤。
跟着萧尘在摸爬滚打了这么久?,张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