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排成锲形的蓝色箭头,对准猩红色盾墙上一个被标记为“最薄弱”的点,猛然撞上去。
箭头的尖端,在撞击的瞬间,碎裂了。
然后是箭身。
然后是箭尾。
整个箭头,从前往后,层层碎裂、层层湮灭。
但盾墙上——被凿出了一个豁口。
一个足以容纳三骑并排涌入的、血淋淋的豁口。
后续的幽蓝色光点正从那个缺口疯狂涌入,如决堤的洪水。
前面的人就是钉子。钉进铁墙里的钉子。
钉子,是拔不出来的。也不需要拔出来。
因为它们唯一的使命,就是钉进去——然后死在里面。
……打头的那群人,几乎不可能活着出来。
萧尘闭了一下眼。
只闭了极短极短的一瞬。
短到连身旁一直注视着他的韩月,都没有察觉到这位主帅灵魂深处,在那一刹那爆发的剧烈撕裂与坍塌。
那是属于现代特种部队总教官“阎王”的底线——“不抛弃,不放弃”的信仰,与这个冷兵器时代那句冰冷刺骨的“慈不掌兵”,在脑海中进行的疯狂绞杀。
他恨透了那句所谓的“一将功成万骨枯”。在他眼里,脑海中那座具象化的战术沙盘上,那即将被当成血肉钉子去填命的幽蓝色光点,从来都不是冷冰冰的数字,更不是统帅手中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。
那是那些昨夜在风雪中端着破黑陶碗,流着泪喝下烧刀子,嘶吼着要跟他同生共死的大夏好儿郎。是他亲手在烂泥里、在丛林中,用鞭子和鲜血一点一点带出来的生死兄弟。
现在,他要亲手下令,让兄弟去撞碎敌人的铁墙。
心口像被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绞进血肉里,用力地翻转了一圈,疼得连呼吸都带上了浓烈的血腥味。
但他能心软吗?能停下吗?
不能。
如果不用命去强行凿开缺口,剩下的兄弟就会被活活耗死在这台绞肉机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