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们……究竟是……什么人……”
他用尽生命里最后一丝力气,冲着崖顶那道窈窕的身影,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
韩月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在崖顶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鬼影。那双清冷如古井的眸子里,没有怜悯,没有得意的嘲讽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平静。
“阎王殿办事,索命无常。下辈子,别惹萧家。”
话音落,寒月弓随意一抬。
“嗖——”
第二支黑色的箭矢,如流星赶月,极其精准地贯穿了鬼影的眉心。
他眼中的光芒,彻底黯灭。
韩月从崖顶轻盈索降而下,脚尖轻点崖壁,无声地落在地面上,如同一片落入血海的黑色羽毛。她从容地收起绳索,跨过满地的残肢断臂,径直走到了那顶已经被弩箭射成了刺猬的豪华大轿前。
轿帘已经被刀锋划裂,锦缎翻卷,透着浓烈的血腥风。
轿内,大理寺卿、铁面阎罗陈玄,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把用来防身的短刀。
他的动作极慢,慢到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身体的本能颤抖。那把短刀被他放在膝盖旁,紫檀木的刀柄上,赫然留下了他因为用力过猛而掐出的深深指印。
他深吸了一大口夹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,掀开残破的轿帘,望向了外面的修罗场。
尸山血海,残肢断臂。
而那些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战士,正安静地站在血泊中,没有欢呼,没有邀功,像一群没有生命的黑色修罗。
陈玄死死盯着这一幕,看了很久,很久。
他见过太多军队,审过太多武将。他深知,人在经历了生死搏杀后,必然会有情绪的宣泄。
但眼前这群人,没有。
这……是何等恐怖的纪律?这绝对是无数次地狱般的折磨,才能锻造出来的绝对服从!
那双历经三十年朝堂沉浮、看透了无数阴谋诡计的老眼,此刻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荡。他伸出枯瘦的手,缓缓抹去脸颊上溅到的一滴死士的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