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德尔与特尔南并立垛口,脸色发紧。
两人面面相觑,皆摸不着头脑:按理说,奴隶早该冲过来了,可眼下非但没退,反被逼着硬往上顶……
这算哪门子道理?
特尔南侧过脸,目光直落摩德尔脸上:“摩德尔,眼下如何是好?再无他路了,他们真要上来了。”
摩德尔牙关咬得死紧,额角青筋微跳。
他满心不信:大楚之人素有仁名,传言连俘虏都留三分活路,更别说眼前这群赤手空拳的奴隶。
若真交锋,死伤必重。可对方偏偏不退,偏要逼上来……这不合常理,更叫人憋屈。
最叫他难堪的是,这计策出自他手。原想拖住楚军,趁机加固费尔干纳城防,或另寻他策。
如今看来,全盘落空,输得干净利落。
若楚军再进半步,他确已无计可施。
他抬眼望向特尔南……对方正静候他开口。
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良久,他猛地一松,牙根一挫:“把人调上去。”
“让奴隶顶前头……我倒要看看,大楚将士,敢不敢真朝他们挥刀!”
话音落地,眉宇间再无犹疑。
特尔南没接话,只默默点头。此时此刻,摩德尔说什么,便是什么。
两厢兵马越逼越近,眼看就要撞上。云凡忽招庞德回身。
庞德一怔,却未迟疑,快步赶到:“主公,唤我何事?”
“传令下去,所有将士左臂缠白布……接下来混战难免,楚军、奴隶、贵霜兵混作一团,辨不清谁是谁,容易误伤。”
庞德一点头:“正是。”三方对峙,贵霜兵本就摇摆不定,今日帮谁,明日未必不倒戈。混战一起,刀剑无眼,谁也难保不出错。
摩德尔先前所料不差:粮草将尽,军心浮动,后方早已撑不住。
逼到这份上,除了回头拼一把,再无活路。
“那就打!”摩德尔声线绷得极紧,“先把后面那些人收拾干净!”
“好。”特尔南应得干脆,“我们这就去办。”
此前他们还想着前后兼顾……前面拖住云凡,后面稳住贵霜;既要显出底气,又不能露了破绽。
可如今,后院火势已旺,烧得比前头更烈。那点虚张声势,早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