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接话。
一张张脸绷得发白,有人垂眼,有人咽唾沫,连咳嗽都不敢出声。
他们太清楚……这火不是虚的,是真烧到了顶门。
劝?怎么劝?
上次坎贝尔刚开口,就被骂得跪地磕头。
这回再撞上去,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
坎贝尔就站在左首第三位,手指捏着腰刀鞘,指节泛白,眼睛盯着地面,余光却死死黏在特尔南脸上,想从那铁青的下巴、暴起的青筋里,摸出一点活路。
“五天!”特尔南又吼出来,唾沫星子溅到案角,“他们在城外练了五天!你们呢?吭过一声没有?想出一招没有?一群废物!”
底下人互相递眼色,你瞧瞧我,我瞧瞧你,最后齐齐摇头。
没法儿辩……他说得对。
整整五天,云凡的人就在眼皮底下走阵、射箭、擂鼓,一趟接一趟,像在演给谁看,又像在熬谁的性子。
而他们,除了干瞪眼,什么都没做。
清晨刚过,城外便传来马蹄声……费尔干纳守军每日天光微亮即列队操演,更频频遣轻骑逼近城郊,在距城墙不过三里处来回驰骋,既不攻城,也不扎营,只如鹰隼盘空般掠过视野,一瞥即走。
没动刀兵,却比刀兵更叫人坐立难安。
营帐内鸦雀无声。众人垂首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案沿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没人开口,也没人敢先开口。
特尔南喉结一滚,牙关咬紧,下颌绷出一道硬线。他忽然起身,甲胄“咔”一声撞在案角,震得烛火跳了两跳。
“忍不了了。”
话音落地,像块石头砸进死水,“再拖下去,骨头还没断,气先散了。气散了,人就只剩一副壳。”
他扫视一圈,目光沉得发烫:“全军出营,正面迎战。我不信,他们骑得快,就真砍不动我们脖子!”
说罢抬手一划……连屯田的辅兵、押运粮草的奴役,尽数点入战册。
“将军且慢!”副官一步抢前,手按在刀柄上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不是打硬仗的时候。”
特尔南眼底血丝密布,眉峰拧成一道刀疤,脚下未停,靴跟已碾碎半片枯叶。
旁人慌忙拦住去路,臂膀横在胸前,肩甲相撞,发出闷响。
他这才顿住,胸膛起伏几下,转向众人,嗓音沙哑:“行,你们说……有法子,我就不动一兵一卒。”
坎贝尔没接话,只把拇指反复摩挲着剑鞘铜扣,指腹蹭出一点暗光。
他抬眼时,眼神飘忽了一瞬,又迅速钉回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