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副官蹲下,一脚踹开浮泥,底下露出交错的木条和成捆稻草,湿漉漉沾着泥浆。
他苦笑:“将军,人家早把路‘铺’好了。”
坎贝尔愣住,喉结上下一滚,没出声。
原来从头到尾,不是自己失策,是早就踩进了对方挖好的坑里。
还没缓过神,两个传令兵跌撞跑来:“前队又被冲垮了!将军,现在咋办?”
坎贝尔太阳穴突突直跳,恨不得抽刀砍人。
可砍了又能怎样?人照样站不住。
“顶住!给我死死钉在那儿!”他吼完,嗓子发紧。
底下没人应。
过了几息,一个副官低声道:“将军……伤的伤,逃的逃,死的死,剩下几个,连刀都快握不稳了。”
他说话时眼皮直颤,声音发虚,像一口气吊在那儿,随时要断。
坎贝尔牙关咬得咯咯响,腮帮子绷成两道硬棱。
他盯着远处烟尘里越逼越近的旗影,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
“……撤不了了。”
坎贝尔话音刚落,旁边几个将领便脱口而出:“将军,后头就是沼泽!整建制撤退,人马全得陷进去……草鞋早磨穿了。”
坎贝尔眼底只剩灰白,再没别的光。他心里清楚,这一仗,赢不了了;这一回,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沉默许久,副官才低声开口:“不如……各自突围吧。能带多少人走,就带多少人走。”
坎贝尔听了,缓缓点头。
“没别的路了。传令,快撤。”
他抬手一挥,指尖发僵,脸上没半分血色。
树倒猢狲散,向来如此。
还能怎么办?真没辙了。
尽人事,听天命……这念头沉甸甸压下来,他认了。
军令很快传开,一层层压到各营将校、士卒耳中。
众人脸上,全是默然。
死活听天由命,跑得掉就跑,跑不掉就躺平,谁也没多一句废话。
可云凡那边,士卒们却绷着脸、攥着拳,眼睛亮得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