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尔泰则默默解下佩剑,搁在案边……那是他议事时不离身的规矩,此刻放下了,便是认了。
云凡没再多说,只将虎符残影拓在纸上,墨迹未干,已有人掀帘而出传令。
帐外风起,卷着铁甲相撞的钝响,由近及远。
“明白就出发,别耽误工夫。”
云凡话音一落,众人齐齐摇头,没人出声反对。
队伍随即拆作三路。一路约十三至十五万人。
此番部署,云凡事先拉开了纵深……骑兵独成一路,步卒与弓手各为一路。
时间紧,不能混编。骑兵若裹着步弓同行,脚程拖垮,冲势尽失。优势一丢,便只剩硬啃关隘的苦功。
所以骑兵专打纵深:后方关卡、散落城镇,全由他们包下。
马岱与多尔泰领这一路。一个带克里木骑,一个率大楚骑。
两人都是马上起家的老将,控骑、突袭、断补给,门儿清。
另两路,云凡自领一路,配普通步卒加神射手;张苞与庞德合领一路,带陌刀队和寻常弓手。
一则庞德练陌刀多年,士卒听他号令如臂使指;二则张苞与庞德俱是敢撞敢冲的性子,带重甲步兵正合适。
云凡与关平稳扎稳打,彼此知根知底,搭在一起不费调和。
云凡扫了一圈人,开口:“没异议,现在就动身。”
手一挥,三支队伍即刻开拔,各走各道,互不遮挡。
没多久,云凡这路人马已抵波罗镇……头一座要啃下的硬点。
镇子不大,住户稀疏,但守军足足八万。原驻三万余,换防后又增五万,一时成了贵霜西线最厚实的粮草枢纽。
缘由简单:镇外是连绵草甸,水肥土厚,牧草高过人腰。贵霜主力战马所食青秣、干刍,七成出自此处。
八万人守在此地,不是为占地盘,是为掐住云凡的马嘴。
真让云凡拿下此地,草场一丢,马料断供,贵霜骑兵少说废掉三成战力。
云凡站在坡上望了会儿,关平凑近道:“主公,歇一宿,明早强攻。咱们人多一倍,城墙薄得能看见里面炊烟,木围子连箭孔都凿不齐,硬打也轻松。”
云凡没应,只抬眼笑了笑,轻轻摇头。
“不强攻。”
关平一愣:“为何?”
他想不通。夜歇一日,拂晓突进,对方刚睁眼,刀还没出鞘,木墙挡不住陌刀劈砍,人再多也是乱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