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没再问,转身去传令。
将士们刚杀得痛快,刀口还热着,忽闻鸣金收兵,难免腹诽。
传令兵只照实复述……“上头没说缘由,只让撤。”
底下便没人再追问。谁都知道,军令如铁,问多了反添麻烦。
不多时,兵马归营,甲胄未解,三人又进了云凡帐中。
没开口,眼神先动了:疑惑、犹疑、试探,全堆在脸上。
云凡早看出他们想问什么。他忽而笑出声:“你们啊,只看见眼前这三里地。”
徐烈被点名,下意识偏了偏头,又硬挺着迎回去:“将军,有话直说,别这么盯着我……我脸上又没长字。”
“徐烈,”云凡往前踱了两步,声音放得平缓,“若真把贵霜人逼进沙海北口,你猜最先遭殃的是谁?”
徐烈一怔。
云凡掀开案上地图,指尖落在一处赭色丘陵带:“看这儿。”
庞德凑近,马岱俯身,徐烈盯着那片标注模糊的绿洲边缘,喉结动了动。
……那是花剌子模牧人冬夏轮居的老营地,毡帐连片,羊群成群,妇孺老幼皆在其中。
贵霜残部若真退向此处,必经那条干河谷。
一旦混战撕开缺口,溃兵裹挟流民奔逃,火起、马踏、箭误……后果不必明说。
徐烈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攥紧腰间刀柄。
云凡没催,只等他抬头。
徐烈再抬脸时,额角沁了一层薄汗,嗓音低了些:“明白了。”
云凡点点头,转身取过炭笔,在地图西侧空白处画了个圈:“既然撤了,就该想想,他们往哪儿喘气。”
庞德立刻道:“西边山坳窄,易守难进,他们不敢去。”
马岱接口:“南面有断崖,驮辎重的骆驼队过不去。”
徐烈却指着西北方向:“那边水草少,但有旧驿道,能通碎叶。”
三人各执一词,谁也没让步。
云凡听完,搁下炭笔,轻轻摇头。
不是答案不对,是每一条路,贵霜人都可能走,也可能不走……仗打到这份上,比的早不是谁力气大,而是谁更沉得住气,谁更肯等对方先露破绽。
徐烈忽然想起云凡,目光一转,落在他身上。
“云凡将军问这话,想必心里已有成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