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动了。
铁甲映日,旌旗蔽野,东西两支十万之师,如两股浊浪,日夜兼程,数日便抵花刺子模北境与西陲。
花刺子模早得了飞骑急报。
王宫里没人笑得出来。
康塔木端坐御帐正中,玄袍未换,冠冕未摘,只一双眼冷得像冻了十年的井水,扫过阶下文武。
底下人垂首屏息,连衣角都不敢掀——这时候多一句嘴,说不定就成替罪的鼓槌。
就这么僵持着,足有小半炷香。
康塔木才抬起眼皮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青砖上:
“说吧。眼下,怎么活?”
角落里一人霍然起身,甲叶轻响。
他身形高瘦,眉骨隆起,与康塔木竟有三分相似,正是皇族旁支、康塔木的表兄——康纳克。
他一步踏前,目光直迎康塔木,嗓音粗粝如砂石相磨:
“陛下,他们马蹄已踏进我甘泉驿的地界了。割地?赔款?求和?——那不如现在就拆了宫墙,把王座抬到贵霜军营门口,亲手奉上!”
他顿了顿,扫过众人,“这些年,贵霜哨骑常在我边境放火、劫粮、掳牧民,咱们忍着,是为存国;
可如今刀架颈上了,还跪着递降书……咱们的弓,还能拉得开吗?子民,还认不认这面金狼旗?”
帐中数名老将闻言,喉结一滚,默默点头。
另几个文官攥紧袖口,指节发白,却终究没出声。
康纳克没再看别人,只盯着康塔木,等那一句准话。
“那依你之见,眼下该如何应对?”
康塔木端坐不动,目光沉静地落在康纳克脸上。
康纳克略一颔首,声音平实,不带起伏:“此番敌军十万,自西而来——西线倒不必多虑。
山势陡峭,沟壑纵横,天然成障,足可迟滞其行。我意将八万精锐尽数调往东面,由我亲率,扼守河儿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