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对面:十余名队长,已被他亲手挑落三人。
剩下七人,带着残部且战且退,马蹄踏起的烟尘,始终遮在多尔泰身后。
这份韧劲,难怪克里木十年间,竟能从天目山北麓一个小城,撑成与大宛并立的势力。
可惜——
也就到这儿了。
“杀——!!!”
马超长啸裂空,马岱应声而动。
西凉铁骑如黑潮压境,马蹄翻飞,刀光连成一片雪线。
血浸透长良川的浅滩,尸首塞满河湾。
最终,多尔泰在六名队长战死、数百精骑覆没后,借着夜色遁入山道。
暮色四合,他伏在马上,喘息粗重。
忽见天目山方向浓烟冲天,火光映红半边天际。
他心头一紧——糟了!独孤雨轩还在山上,还有整支辎重车队!
“调头!去天目山!”他咬牙低吼。
“大可汗!”几名队长一把拽住马缰,指甲掐进皮革,“不能回!”
一人额角带伤,血顺着下巴滴在胸前,却字字清晰:“若天目山已失,您再回去,克里木就是第二个鲜卑——连坦木堡都守不住!”
多尔泰喉结滚动,没说话。
他想起刚才替他断后的老队长,临死前还朝他扬了扬鞭子,嘴角带笑。
风掠过焦黑的芦苇,沙沙作响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眸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熄了。
“传令——”声音干涩,却稳,“全军转向,回坦木堡。”
众人一怔,随即齐齐抱拳,眼中泛起光来。
只要不往火坑里跳,克里木,就还有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