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漠无垠,风卷黄沙,西域军士眼中再无他物,唯余刀锋所向、敌血所染的前路。
姜维一马当先,率众如箭离弦,直贯敌阵腹心。
王双正勒马观望,忽见那青袍小将已纵马跃入敌丛,手中长枪翻飞如电——他手一松,流星锤险些脱柄坠地。
“老天爷咧……伯约你这浑小子!”
前脚还在琢磨怎么布阵设伏,后脚人已杀进敌营深处,连个招呼都不打!
可骂归骂,王双脚下一磕马腹,铁塔般的身子早已撞入战团。
“轰隆——!”
流星锤裹着风雷砸下,正中三名大月氏骑兵腰腹。骨裂声未歇,人已横飞出去,肠肚泼洒在滚烫沙砾上。
敌阵霎时一滞。
有人倒退半步,喉头滚动;有人勒缰失措,马蹄乱踏。
——这哪是人?分明是沙暴里卷出来的煞星!
王双却不管不顾,锤头滴血未甩,又撞向侧翼。他身形如夯土巨柱,每撞一下,敌骑便溃开一片,阵列簌簌发颤。
那边姜维更是不讲章法。獒龙枪在他手中似活了过来,寒光起落间,不是穿喉就是透甲。一枪挑起颗首级,血珠子甩在脸上也不擦,只将枪尖朝天一指,吼得沙哑却震耳:
“跟上!一个别漏!”
身后千骑齐应,甲叶铿锵,马蹄掀翻沙尘,真如一道黑浪拍岸。大月氏骑兵脸都白了,有人掉转马头就跑,有人僵在原地,手抖得连弓都拉不开。
“鬼!是恶鬼来了!”
“快逃啊——!”
姜维与王双各领一部,身后不过万骑,硬是把三万敌军冲得七零八落、哭爹喊娘。粮草辎重?早没人顾得上了。
那些大月氏兵卒此刻肠子都悔青了:不该贪功抢道,不该小瞧这支押运队,更不该——把命搭在这片晒死骆驼的破沙窝里。
可惜,沙场上没得重来。
后悔药?那玩意儿连王都药铺的掌柜都没见过,更甭提他们这些吃沙子长大的边军。
惹了西域军,下场只有一个字:死。
二人衔尾追击,不放一人喘息。刀劈斧剁、枪挑锤砸,断肢与残旗混作一团,沙地吸饱了血,踩上去黏脚。
“噗嗤!”“咔嚓!”“呃啊——!”
惨叫与闷响此起彼伏。
最终,三万铁骑只剩不足三千溃散奔逃,余者尽伏尸荒野,横七竖八,叠成一道刺目的赤色界碑。
西域军胜了。彻彻底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