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四部为何突袭独孤,史无明载。但陆议心里清楚:欲清草原,必先拔独孤。
此部扼守西域东出之要冲,卡在并州北境与天山余脉之间那片荒原腹地,正如今日所谓“西蒙古”一带——进可窥河西,退可据大漠,左右皆是空隙,唯其一处钉得最牢。
云凡听完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,笑意渐敛,眼神却亮了起来。
他想起前朝旧事:大唐开国,高祖李渊母系出自独孤,太宗李世民亦有鲜卑血脉;独孤氏虽列勋贵,却从不争权夺势,低调持重,几代不显锋芒。
可低调,真能保全一族么?
若低调有用,世上便没有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”这句话了。
云凡要的,不是鲜卑低头称臣,而是彻底退出草原棋局。
而独孤氏,便是这盘棋里最后一枚硬钉子——强、悍、静、险,非拔不可。
两人当即铺开羊皮地图,就着炭火余温,细推粮道、斥候线路、伏兵位置,一直议到漏尽更残。
数日后,晋阳城北校场陆续来了几拨少年。
张苞是张飞遣来的,赵统、赵广由赵云亲送,庞德更是亲自押着儿子庞会,一路风尘仆仆赶至。
小庞会才十四岁,身量却已近八尺,肩宽背厚,眉目如刀刻,站那儿不动,便像一杆未出鞘的铁枪。
云凡一见便笑着拍他肩膀:“好一条小老虎!”
旁人不知,云凡心里却清楚:此人前世曾随钟会伐蜀,为报父仇,血洗关府满门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——庞德与关羽同殿为臣,常共饮议事,私交甚笃;关家父子镇守西域,庞家父子效力中枢,两家早成了通家之好。
旧恨未成,新谊已固。那桩血案,再不会发生。
说到关羽,前几日刚把次子关兴送到了晋阳。
关平早已独当一面,辅佐父亲经略西域多年,如今关羽年过五十,正一手托举关平接掌军政;关兴则年少气盛,性子跳脱,关羽思量再三,索性把他送到云凡身边“蹲营磨性”。
于是,晋阳城里一下聚齐了赵统、赵广、张苞、关兴、庞会五位将门之后。
其中赵统已在雁门斩过鲜卑千夫长,赵广亦在朔方破过敌寨,二人履历清白、战功确凿,自然成了其余几家老将口中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几位将军闲坐吃酒,话里话外总绕不开一句:“瞧瞧人家赵家小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