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,云凡与主力大军何去何从?
此战初衷,从来不是斩尽杀绝——而是顺势推一把,把这股祸水,引向西边。
西域诸国久不服王化,商路断绝多年。鲜卑若西迁,必与龟兹、车师、焉耆诸部相争。
大楚只需断其归路、毁其牧场、焚其冬储,叫他们无草可牧、无城可依、无粮可存……
败军唯有一途:向西,再向西。
——用他们的乱,换我朝十年安宁;用他们的亡命,铺我朝重开丝路的前路。
……
此时,常山真定郡
赵云步入县衙议事厅时,脚步沉稳,袍角微扬,中年面容不见风霜,唯余刚毅如铁。
“子龙将军!”
真定县令不过二十出头,面皮白净,腰杆却挺得笔直。见赵云进来,忙迎上前,双手微颤,眼中亮得惊人。
赵云,是常山百姓念叨最多的名字,是孩子睡前听的故事,是老人晒太阳时眯眼讲起的传奇。
消息传来说鲜卑南下,起初确有人心头打鼓。
可当赵云率部进驻真定的消息一落地,街市照常开张,田垄照旧耕作,连村口蹲着的老汉都啐一口:“慌啥?子龙将军来了,贼人连真定的狗吠都听不见第二声。”
少年们挎着木刀满巷跑,嚷嚷着将来要当“第二个子龙将军”。
“不必拘礼。”
赵云伸手扶住欲跪下行礼的县令。
这年轻人虽年轻,政绩却不含糊:春荒赈粮不漏一户,秋赋征缴不扰一民,境内盗匪绝迹,讼案三日必结。
赵云早知其名,此番相见,愈发看重。
县令站直身子,感激一笑,随即有条不紊禀报起郡中实情——
与昔日汉家不同:那时但闻胡骑将至,百姓便弃屋携幼,扶老拖幼往南逃;
如今真定百姓,非但不走,还自发编为乡勇,修墙垒石、备火油、磨刀砺箭,连妇人也在缝制裹伤布,孩童帮着搬运箭镞。
赵云听完,静默片刻,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宽慰笑意。
果然,云凡治下,民心似铁,军民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