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聪慧。
当初见过于吉,那通身玄异令他久久难安;自此对所有与于吉有关之人,皆存三分戒备。
他默然片刻,终开口:
“你并非偶然至此。”
“你们……如何得知我会取汉中?”
她笑意不减,语声如溪流击石:
“都督夫人尚能仰观星象,预判中原大战。”
“小女虽不敢比肩,查个行军踪迹,却也不费力气。”
“此来汉中,只为助都督一臂之力。”
“要劝张鲁低头,先得明白——他为何至今不肯低头。”
“张鲁这人虽无吞并天下的野心,但心地不恶。盘踞汉中多年,体察民情、宽待百姓,确是个难得的良吏。”
“可都督大军压境,他宁守孤城,拒不开门归附——这背后缘由,都督可曾细究?”云凡心头一震,眉头悄然锁紧。
这事,至今没个定论。
无论从前旧事,还是眼下这方天地,张鲁对刘备始终冷淡疏离。
当年张鲁兵败南奔,刘备已取益州,特遣黄权持节迎候。
面对这份礼遇,张鲁非但未领情,反掷下一句极刺耳的话:
“宁为曹公奴,不作刘备客!”
这话绝非轻慢二字能搪塞过去!
为何他对曹操屡屡俯首,甚至数度遣使请降;
而一见刘备旗号,却骤然挺直脊梁,寸步不让?
纵使图个富贵前程,雪中送炭与锦上添花,谁轻谁重,他岂会糊涂?
况且,正如道姑所言——张鲁真不算坏人。
他在汉中治政三十载,不横征暴敛,反行仁政:教民守信、禁欺瞒,令病者自陈过失以求心安;又广设义舍,内置米肉,任往来行人按需取食,分文不取。
这般作为,哪怕搁在圣贤书里,也挑不出“恶”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