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承彦轻抚花白长须,笑意温厚:
“才高识远之人,才配得上我那粗陋小女。”
司马徽抬手指着他打趣:
“早先还听你说‘孔明虽佳,终非所愿’,如今倒把云凡捧到天上了?”
黄承彦朗声一笑:
“孔明确是俊杰,可若论格局之阔、思理之深,尚逊我这女婿一截!”
“二位看了这些话,心里头怎么想?”
司马徽长叹一声:
“快些走吧!我此刻只觉,少翻一页书,都是对自个儿的辜负!”
庞德公连连颔首。
二人俱已年迈,可一见“年轻时不奋发,年老时只剩悔恨”,胸中便猛地一热——不是感慨,是焦灼;不是怀旧,是催促;恨不得立刻捧书,立刻提笔,立刻开讲。
这云凡,究竟从哪儿攒下这许多字字千钧的箴言?
三位老者脚步不由加快。再行片刻,山势豁开,眼前骤然开阔:几座青瓦木构的书院楼阁静立林间,檐角微翘,竹影横斜,清幽中透出几分生气。
可书院之内,却全无半分肃穆气象——少年挎着布囊疾行,女子挽袖提篮穿廊,青年边走边与人争辩,老农肩扛锄具问路,医者背着药箱匆匆而过……人影如织,步履不停。
庞德公与司马徽愕然驻足。
司马徽失声道:
“书院岂能这般喧嚷无序?”
庞德公望着往来如流的人群,皱眉低语:
“既名书院,怎不见人在堂中静坐?倒似市集一般奔忙?”
黄承彦含笑解释:
“二位来得巧,正是课歇之时。”
“他们正赶往下一处讲舍。”
“下一处讲舍?”
庞德公一怔——书院,还能分几处授课?
话音未落,前方忽涌来一群青衫学子,衣袂翻飞,直朝一座飞檐高耸的大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