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凉联军中军帐内。
七月骄阳似熔金泼洒,帐中闷热如蒸笼,空气滞重,汗珠未落已成白盐。
马腾袒襟摇扇,韩遂赤膊执巾,众人皆狼狈不堪,面沉如铁。
杨秋抹一把额上油汗,声音干涩发哑:
“韩都督……这已是第七座寨子了!”
“这仗到底要打到哪天才算完啊!”
杨秋一拍案几,满面焦躁。韩遂与马腾悄然对视,彼此眼中都浮起一层难掩的疲惫。
这一个多月来,西凉联军折损将士逾两万!
六座营寨虽已踏平,可通往关中的路,仍横亘着数百里焦土!
数百里——不是百步,不是十里,是烈日灼地、人马俱疲的漫漫长途!
不止杨秋心生动摇,各路诸侯私下也频频皱眉、频频低语。
就连韩遂与马腾,近来也顾不上彼此提防,离间之计早被战事压得烟消云散。
马玩抹了把额上油汗,起身道:
“韩都督,咱们究竟还要强攻多久?”
“云凡这厮太滑!刚拆一座寨,他转身又立一座;刚填一道壕,他连夜再掘一道!”
“莫非真要拿人命去堆,堆到他营中无人、我营中无兵才算数?”
马腾冷笑一声,嗓音如铁石相击:
“堆光又如何?!”
“我军十万精锐尚在,云凡这几日纵然伤亡略轻,也折了近万人!”
“他哪来的底气跟我们耗?!”
“更别说——他军中士气已如漏斗,越打越松!这几日死伤翻倍,逃卒渐多!”
“再咬牙半个月,连下两寨,他再会统兵,也压不住哗变的刀锋!”
“败象,已经浮在脸上啦!”
成公英捻须而笑,声调沉稳:
“马将军所言极是。我军势如破竹,敌军虽死守不退,可连败之实,岂是装腔作势能遮掩的?”
“只要稳住阵脚,熬垮的,只会是云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