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拔剑之前,有没有摸摸良心,想想你爹白发苍苍,还在营帐里替你擦甲磨刀?”
“不忠不孝、不仁不义、六亲不认的狂徒,也配邀战?”
“你对得起伏波将军的名号么?”
“杀你?脏了我的刃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马超面皮涨紫,额角青筋暴起,整个人像被抽了脊骨,晃了两晃。
那一身傲气,被云凡几句话劈得四分五裂,散得连渣都不剩。
他怔怔望着地面,眼神飘忽不定,仿佛第一次看清自己倒影——
那个百战不殆的少将军?那个万众仰望的神威天将军?
原来在旁人眼里,竟是这般模样……
他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像风里游丝:
“不忠……不孝……不仁……不义……六亲不认……马孟起?我……真是这样的人?”
远处云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微微颔首。
若马超还不醒,他便不会再留手。
这一番话,不是说给死人听的,是留给活人的。
马超和吕布不同——吕布是块冷透的铁,而马超,还带着余温。
少年成名,相貌英挺,武艺冠绝三军,一路顺风顺水,早被捧上了天。
可正是这顺境,把他养得耳根子软、心气儿高,眼里容不得沙子,更容不得别人比他清醒半分。
按原本轨迹,十几年后,他才会因一己私愤起兵反曹,害死父亲马腾。
可如今他还年轻,还有转圜余地。投奔刘备之后,也曾被闲置多年,在冷清营帐里独坐长夜,悔得指甲掐进掌心。
最后回到空荡荡的老宅,看着积尘的香案、蒙灰的铠甲,才真正明白——自己一生,错得彻彻底底。
那悔意太重,压垮了身子,也耗尽了寿数。
云凡愿伸手拉他一把。
若他执意闭眼往前跳崖,那就别怪断绳不留情!
见马超久久不语,云凡眸光一寒,厉喝:
“弓手——列阵!”